虞泱泱要配制解药,姐妹二人也未多叙,薛慈便先行离去了。

只是,她才出谢府别苑的门,谢亦成就追了出来。

“薛小姐,可还去我阿弟……可还去找谢绍临?”

“嗯啊,事情办成了,总得告诉他一声,你也要同去?”

谢亦成摇摇头:“他这会儿应当心底里还有气,不想见我的。他那儿若需要什么,你同我说,我备着,你带给他可好?”

“行。”

薛慈还是应了这事儿,见着谢亦成要回去了,她又想起了虞泱泱的事儿,忙问他:“谢将军,可认得沈思捷?”

谢亦成顿住了步伐,头也没回,直接摇了头:“不认得。”

“我师姐没拜托你找过此人吗?”

“我这士兵名册上,无此人。”

他丢下这句,没再逗留,径直回了谢府别苑内。

原来师姐问过?师兄真不在谢亦成的军队之中?

若不在,那连谢亦成的权限,都无法查阅旁的将军手下士兵吗?

薛慈再回谢绍临那儿时,心绪不宁,倒杯茶水,都能让自个儿的手烫着。

谢绍临瞧她那失魂落魄劲儿,半撑起身子问她:“怎了?去了趟魂儿丢了?你不是说那妇人中的毒,有你师姐在,可以解吗?”

“倒不是这事……小侯爷,我想问,以谢将军的权限,都不能查阅别的将军手下士兵的名册吗?”

“啊?一般不可随意越权的,总名册在兵部统管的。”

“哦哦,那是我多虑了。”

薛慈用帕子擦了自己的手,她朝谢绍临瞧了又瞧,忽然又一脸认真地问谢绍临:“小侯爷情场恣意,你能告诉我,当你所心悦之人有自己想做之事,但却是危险,且甚至要同你分离,你会放手让对方去?还是劝对方别做那事?”

谢绍临被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问懵了,薛慈遇到什么事儿了?为何突然问这些?

还有那句“情场恣意”,咳……

谢绍临指着自个儿,不确定得磕绊反问:“我……我情场恣意……吗?”

“必须的,咱侯爷如此风流倜傥,怎么可能没恋过呢?”

谢安故意使绊子,还偷瞟自家主子,纯一脸看戏。

谢绍临真想跳起来揍他,可眼下他还真用不上劲,只能抄起手边枕头朝谢安砸去。

谢安躲得快,还稳稳接住了枕头,嘿嘿一笑:“外头天气好,我把枕头拿出去晒晒,你们聊。”

薛慈心思不在,自然也没察觉他们主仆二人的异常互动,只是双手托腮,眼巴巴等着谢绍临回她的话。

谢绍临有些局促,他那流连浮生楼的浪荡子形象是假的,在浮生楼里,除了那最大的雅间,其实他另有住处。

至于,心悦一人是何滋味?

他根本不知道,更别提薛慈问的那问题了。

谢绍临见薛慈愁容满面,思忖良久后,才憋出了话来:“你方才问的,若是我,我会让放手让对方去做。于我而言,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我父母亲之间,就是如此。”

薛慈本以为他会说自己的事儿,没想到,他竟主动提了自己父母。

“我父母亲算得上青梅竹马,早就两情相悦,我舅舅刚登基,就给他们二人赐了婚。那时,又逢国家危难之际,大晋打得我们大雍连连败退,端州沿海一线全线崩盘,生灵涂炭。就在二人婚期前一个月,我父亲宁可抗旨退婚,也要毅然决然上战场。我舅舅本不同意,甚至气得想将他革职,贬为庶人。还是我母亲亲自说服了我舅舅,并亲自送我父亲上了前线。我父亲一走就是五年,可也就是在这五年间,两国战局反转,我大雍反败为胜,夺回来好几座州城。我父亲甚至建了红羽军,驻守在边线,让那大晋军队多年不敢来犯。”

谢绍临面上带着自豪之意,亦有憧憬之色,他又转头看向薛慈,好奇问道:“你呢?是你,你如何做?”

薛慈想了许久,却给不出答案,摇了摇头:“我不晓得,如今大抵能拍着胸脯,成全人。但,也不敢真笃定自己到那时,是否真能做到如此?小侯爷,怎么不讲讲你自己的事儿?万花丛中过,却从未真正心悦一人?”

谢绍临下意识想点头,但还是忍住了,应不应都怪得很。

他默默瞥开目光,不敢与她对视,而是直勾勾看着空无一物的地上。

分明两颊滚烫,他却依旧嘴硬:“嘁,莫要瞎打听!”

谢绍临拒绝答复,为转移话题,他还是问了薛慈突然提此的缘由。

他真诚相待,薛慈自然也没藏着掖着,还是同他说了自己师兄师姐的事儿。

谢绍临听罢,亦是感慨万千,甚至连连夸赞虞泱泱颇有格局和大义。

只是提及沈思捷名字时,谢绍临竟能准确说出对应之字,巧合到连他自己都震惊了。

“你……怎知的?可是见过他?”

可谢绍临思索半天,完全无法将人与名字匹配上。他摇了头,不敢笃定:“许是没见过人,但确实见过名字,只是……忘了是何时何地了?”

“哎,周……”

“谢安,薛小姐在吗?”

房门并未关上,周凛说完话,一眼就见着了薛慈坐那。

他面上愉色浮现,脚下步伐也加快了,进了门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解开油纸包,一并推到了薛慈面前。

“还没吃过午膳吧?我买了吉祥斋的糕点,还有元兴楼的老鸭汤,汤还热着呢,尝尝看。”

薛慈诧异:“啊?都是给我吃的吗?你吃过了?”

“嗯嗯,今日与同窗在元兴楼小叙,尝了这老鸭汤,觉得味道极好。走前特意又点了份带来,你多吃一些。”

周凛脸上笑意就未散去过,目光也自始至终未从薛慈身上挪开。

谢绍临见着对方那殷勤劲儿,心里头极不爽,他刻意重咳两声,阴阳怪气道:“何意?你是来看薛慈的?怎么吃的东西只给她带?我和谢安没得吃?伤者不是我吗?”

周凛这才将注意力分到了谢绍临那边,瞥见他衣衫半敞,面上即刻浮现了不悦之色。

这谢绍临还真是个浪荡子,薛慈一个女儿家在此,他怎好意思如此姿态的?

周凛特意往旁侧挪了两步,隔在了薛慈和谢绍临之间。

他正襟负手道:“小侯爷,你受外伤,只能吃清淡的,该让谢安给你煮白粥才是。”

谢绍临眯眼斜视周凛,昂头耍脾气:“我不,我吃惯了山珍海味,才不喝那白粥,我也要喝老鸭汤!”

“不成……哎?”

薛慈回头正欲说教谢绍临两句,视线却被周凛挡了个严严实实,只得隔着人把话说完:“景行说得没错,你外伤初期,得吃清淡的养着,难道不想早些恢复了?”

景行……

又从薛慈口中听到这两字,谢绍临只得气得攥紧被褥,他想不通,周凛这厮怎么好意思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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