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咱们上了一条贼船
见她坐好,陆谢允绷紧的身体放松,站直身摸了摸房间四壁,都只是单层木板,隔声极差。
拧眉看向船板之下,他视线渐沉,“除非…凶徒将人打晕带到船舱底部。”
寻玉尔想到屋外遇见的黑皮纤夫挎着的大木箱,“若是用箱子,可行吗?”
见陆谢允抬头,她随手比划一下尺寸,“方才有纤夫修缮,还给这间房贴了封条,他挎着一个修缮舱房的大木箱子。”
陆谢允闻言,思忖几息招呼守在窗边的人,“云成,你随我下船舱底,六娘子,你回舱房。”
他转身阔步出门,剑穗却被寻玉尔一把抓住,“我没见过客船舱底,闲得无聊,一起去。”
“娘子,您待会儿得喝药呀,”青鸾见劝不住跟上,云儿嗖一下蹿到她身边,“青鸾姐姐,你知道舱底什么样吗?”
马叔靠在门边喝了一口酒扛着长刀跟上,“舱底一群扣脚脏汉,埋汰的紧,娘子拿面巾捂捂。”
艄公听几人要下仓,找来船工班头细心叮嘱,“带几位郎君去瞧瞧,底下乱别弄脏贵人衣角.....班头是老船工了,郎君好奇尽可问他,底下黑,各位当心脚下。”
从船尾矮小的舱口进去,一股霉臭汗酸味扑面而来,越往里走,越阴湿憋闷。
待眼睛习惯舱底昏暗,寻玉尔看清舱底区域被隔成一个个鸟笼似的隔间,值夜的船工正在歇息,脚臭汗臭熏得人脑仁儿疼。
再往里走,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从渔网后探出头,捡起地上蚌壳砸向她,奶凶吼人,“不欢迎你们,滚出去,滚出去。”
班头一鞭子抽过去,小女孩吓的发抖,“傻花爹娘没了,她就一干杂活的没见识,贵人见谅。”
见小孩被吓得蜷缩,陆谢允丢开接住的蚌壳,侧眸提醒她,“小心。”
一阵窸窸窣窣声,一双双眼睛在昏暗中张开,视线直愣愣黏在几人身上,越往里甬道越昏暗,陆谢允停步没再往前,手下意识搭在剑鞘边,“我们就走到这里。”
班头顿住脚回头,一口包银的牙列到耳朵根,弯腰恭敬点头,“里边儿杂物太乱了,没甚可看的。”
陆谢允扫过四周,“我家公子参加春闱,没见过世态炎凉着实好奇船工如何过活,今日实在冒犯,客船这么大船工很多吧?大家都如此辛苦吗?”
“船上讨生活都辛苦,掌舵拉纤伙夫一溜儿的都要人,还得分白夜两班,半百号人还不够差使。”
班头叼着旱烟,看向一身澜衫的寻玉尔,哈腰拱手,“郎君惦记百姓困苦,小人祝您蟾宫折桂,这里头糟污,别脏着您鞋底儿了……”
寻玉尔鼻尖轻嗅,回眸看向甬道尽头,“那边在烧什么?”
“是肉香,”云儿吸着鼻子踮脚看,“船工伙食怪好嘞,还有炙肉吃?”
“昨儿贵人做烤鱼香味馋人,船工们也捞了些鱼烤,”班头敲了敲烟头,缩在隔间里的人列队起身,他咧嘴不好意思道,“到换工的时辰了,贵人上去吧。”
“好,”寻玉尔闻着鼻尖萦绕的肉香,见云儿还在踮脚看,她蹙眉抓住她手腕,“扶我出去。”
几人出了舱底,陆谢允见舱门内陆陆续续出来换工的船工,护着寻玉尔往舱房方向走。
见艄公目光有意无意落在寻玉尔身上,他侧身挡住他视线,俯身问她,“六娘子跟来,可察觉到异常?”
舱底那些人的眼神,让她想到云来客栈跟踪她的小二,她唇角紧抿,扶着心口轻咳摇头,“抱歉,我断案不及郎君,存粹凑个热闹,到吃药的时辰了,我归去歇息,郎君自便。”
“娘子,您怎么了,”云儿扶着她胳膊感觉她指尖在抖,干脆弯腰将人打横抱起,“让开,我家娘子要吃药了,云郎君你挡着我作甚?让开!”
“云成,送娘子回去歇息,”陆谢允视线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眼眸微眯。
回到舱房喝完药,寻玉尔收敛好情绪,沉默看着青鸾烧掉药渣,抬头看向门侧同样沉默的马叔,“您和云来客栈的小二交过手,可看出船工和他有何相似的地方?”
“眼神,都带有杀气。”
“底下那些人沾过血。”
马叔眉头蹙紧继续道:“老夫在军中呆过一段时间,班头敲烟头时,那些人的动作和军中列队极像,受过长久训练的人才能达到如此效果。”
“咱们上了一条贼船,只是不知对方是冲着谁来的。”
寻玉尔想到王瘦的口无遮拦,“若对方是军中人,王瘦被杀,怕是因为祸从口出。”
“今日下去舱底,陆景承应是察觉,才会拐弯询问舱底有多少船工,”寻玉尔从包袱里拿出弓弩和袖箭,递给青鸾和云儿,“防身之物不离身,马叔您也拿一只弓弩。”
临近亥时入眠,舱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寻玉尔睁开双眸手伸到枕下,青鸾惊坐起身护在她身前,云儿手摸向斧子看向屋外。
三人目光一瞬不眨盯着房门。
“咚咚咚,”叩门间隔一长三短,是马叔。
提着的心放下,寻玉尔松开袖箭,“云儿,去开门。”
见门打开,马叔脸上皱纹深了几分,蹙眉道,“娘子,又死了人。”
寻玉尔眉头拧紧当即披上袍子起身,脸色有些苍白,疾声问他,“是谁?”
马叔皱纹拢起眼底透出悲悯,“是儋州发解试的头名,王举人。”
她动作顿住,“竟是他,阿爹曾重金援助他考学,他还送过我一幅字,随我速去。”
舱外腥风潮湿阴冷,她裹紧披风,长河之上乌云蔽月,江面起了薄雾,隐有夜鸟哀啼。
她抿唇压下一阵咳意,边走边哑声问:“如何发现的?”
“有人出恭,看见白日烤鱼的火塘架子有肉香,走近看烤着的竟是个人,”围观的人渐多,马叔护在她一侧,拧眉继续道,“那人被吓尿栽进河里呼救,才被纤夫救上来。”
云儿替寻玉尔系好披风,手有些发抖,“您身弱还是别去看了,这船邪性。”
“人才分正邪,这一段航道河水深不见底,两岸峭壁又靠不了岸,歹人抓着时机害人,躲着不是办法。”
寻玉尔想到舱底云儿闻到的肉香,浑身鸡皮疙瘩突起,如此作恶分明是以杀人为乐,敌众我寡,她抬眸示意青鸾,袖箭藏在衣袍下朝甲板方向去。
春闱赶考者众,甲板上围的最多的是读书人,寻玉尔穿过人群正巧听到几人议论:
“头一个死的是王瘦,他因生病发解试得了孙山心里有气,莫不是他头七怨气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