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这小丫头准备混在一个商队里跟着出城。”

“厉害呢,仗着自己身量小,藏在桶里,差点被蒙混过去。”

冬丫恐惧地看着众人,整个人缩在空旷的地上,找不到可以躲起来的地方。

“薛娘子,刚才就是她去厨房偷菜油!”

人群里一个人惊叫出声,指着冬丫。

冬丫一听,立刻爬起身来就要跑。

童书大步一跃,将人擒住,冬丫张嘴就咬,被童书反手绞在身后,只能发出跟野兽一样的低鸣。

童书朝侯爷道:“爷,上次也是她失手烫了谢朝姑娘,差点惹出麻烦事。”

陆垏珩看向那瘦弱的小身板,想起来褚因第一次朝他求赏,就是为了救这个乳臭未干的丫头。

童书将人押过来跪下,陆垏珩尽力放平缓了声音:

“你告诉孤,褚因在哪里?”

冬丫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不是死了,是不知道,陆垏珩笑了。

环视周围乌泱泱的一片人群,看热闹的老百姓、楼里逃出来的众人、往来奔忙的侍卫。

他莫名有一种笃定,她藏在这些人里。

等着众人认定她死了,她就能从这青楼“赎身”,倒是沉得住气。

“侯爷,这小丫头偷了菜油,不就是纵火犯么。”

王大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春风楼这阵仗闹得大,明日一定会有上级来问责,这纵火犯抓住了不刚好交差么。

薛凤听得清楚,这在场的,估计就她心知肚明纵火犯是谁。放着真正的纵火犯不抓,如何再让她少一个买进来的丫鬟?

“侯爷,她八九岁的丫头,如何会烧我春风楼,背后定有人指使。”

“求侯爷彻查。”

薛凤见陆侯爷没特殊表情,径直走过去一把拧住冬丫的胳膊:“说,是谁指使你去厨房偷油的?”

冬丫躲不开,只一味摇头。

薛凤哪里肯放过她,恨不得冬丫立刻说出褚因的名字来。

她死命在她身上拉扯,又沿着冬丫身上抹摸到了几处硬硬的突起,立刻将人衣衫扯下来抖,竟然抖落七八两碎银出来。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薛凤找到证据似的朝着陆垏珩展示。

“侯爷,真是有人指使她烧我的春风楼啊。”

薛凤怀疑冬丫身上还藏着钱,示意两个龟奴去扒冬丫的裤子,预备将人脱个精光。

冬丫先前还反抗得不剧烈,等两个龟奴撕扯自己的裤子,前所未有地挣扎起来。

她紧紧地拉住裤袋,整个人蜷成一团,任由两个龟奴拳打脚踢也不松手。

薛凤于是更疑心她□□里还藏着银子,龟奴下手越狠。

王大人早就看不下去这出闹剧。

可余光瞥着陆侯爷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陆侯爷都没下定夺,他也不敢开口。

陆垏珩在等。

两个龟奴实在拉不下冬丫的裤子,一个发起狠来,操起一旁的木棍对着冬丫的头准备砸下去。

这一棒下去,凶多吉少。

童书准备去拦,却见自家主子眼皮微抬,住了手。

人群里,一个衣裙漆黑狼狈的身影跑出来,往那龟奴身上一撞,力道之大,将那龟奴连人带棍撞倒在地。

她自己也因收不住力道倒在地上,紧紧护住冬丫。

“姐姐为什么要出来,姐姐不是说……”

褚因捂住冬丫的嘴不让她继续说。

李福脖子伸得老长,终于确定那团黑布隆冬的身影是褚因,脸上的神色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

自春风楼烧起来,他就知道自己的差事办砸了。

倘若褚因真命丧火海,他不知道自己这主管的位置还能坐得住不。

“爷,是褚因姑娘。”

陆垏珩胜券在握地勾起嘴唇,看向地上那团狼狈的身影,迈步走过去,居高临下认真打量。

一日不见,她的处境可以说是差到了极点。

额头和脸红黑一片,几乎看不清楚样貌,身上去衣裙也被火熏得发黑,围着一块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布,只一双眼睛,抬头看向他的时候,还是带着莫名的冷清。

人活着,很好。

王大人不清楚个中缘由,忙跟过去:“侯爷还是离这些人远些,莫污了尊体啊。”

朝着褚因呵道:“你又是何人?”

薛凤立刻叩首,指着褚因道:“大人,她就是烧我春风楼的凶手。”

王大人骇住:“果真如此?”

薛凤还想开口,抬眼正对上李福阴恻恻的眼神,一时心里千回百转,收了声。

王大人看向褚因:“还不回答本官的话,你是何人?”

褚因开口:“我是春风楼里的丫鬟。”

“可是你纵火烧的春风楼?”

褚因还没开口,冬丫立刻接声:“不是姐姐,是我,是我。”

薛凤咬着牙,瞪着两人却不敢开口。

陆垏珩笑不及眼底,问道:“纵火犯是什么个下场?”

王大人恭恭敬敬回:“且看明日有没有人因此丧命,若没人丧命,自是脸部黥字,服八年苦役;若有人丧命,按当朝律法,处腰斩之刑。”

“若有共犯呢?”

王大人有些诧异,以为上司当朝考校他律法,一时冷汗涔涔。

“共犯,共犯与主犯同刑。”

陆垏珩摆手,示意王大人退下去。

“王大人先回吧,后面的事孤来处理。”

王大人内心诧异,这春风楼这火烧得怪异不说,侯爷的反应也是奇妙。

虽然内心疑惑重重,嘴里自然无不称是的。

李福带着人将无关人等拦出去。

陆垏珩整暇以待,周围的两排侍卫执剑站在三尺开外,等候发令。

褚因抱着冬丫,心下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选择。

人竟然是贪生怕死的。

她高估了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在房间里燃起火焰时,她心里想的是,就这样就结束吧。

褚因是想同归于尽的。

她莫名来到这个世界,成为最下等的丫鬟,她像鸵鸟一样埋起来过日子。

她每一次给别人下跪,对着所谓的贵人每句话自称为奴,她都努力麻痹自己去适应这个社会的规则。

但是她还是心存侥幸,她以为谢朝是朋友,也以为自己真的能够赎身获得自由。

现实击碎了她的幻想。

留在青楼接客或者是跟着陆侯爷进府,都是一个女人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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