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还是按规矩杀了吗
街上来往的人群渐渐变少,王含之也有点困,于是从成衣铺出来后,便直接回了客栈。
跟在思无尘身边,她压根就不用操心,衣食住行都由他打理妥当,王含之便直接进到属于自己的那间客房,不过今日客栈人比较多,她的房间和思无尘的房间在一头一尾。
但白云城有士兵衙役值守巡夜,王含之也不用像在来福客栈那般警惕周边是否有危险,匆匆洗漱后便睡下。
白云城,锦绣铺内院。
那间经年紧闭的书房禁地,破天荒地点了灯。
章掌柜低眉垂首静立在梨花木山水屏风后。
屏风另一端传来书页翻动的声响。
章掌柜极快地扫了一眼屏风上的人影,又迅速收回视线,十分恭敬地低声说道:
“公子,今日下午有两人带着铜钱来铺内。”
里面书页翻动的声响停顿,章掌柜又低声说道:
“我让他们回去等消息,小的不知该如何处置,是按规矩,还是?”
他是没资格见这位的,上头的吩咐,都是有专人前来,今日他一见到那枚铜钱便一直魂不守舍,这位大人什么时候来的白云城?他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此时章掌柜额角上冷汗连连,背躬得更低了。
他听说整个大月就没几个人能收到这铜钱,按规矩,是直接将这持铜钱寻来之人杀了,但今夜这位大人亲自前来,章掌柜摸不透主意。
屏风后的人没有开口,满室寂静。
他偷偷掀起眼皮,朝屏风看去,却只窥得一道身如松柏手捧书卷的侧影,忽然地火星噼啪,搅乱寂静,也惊动了那人,只听得一道清冷嗓音从屏风后传出。
“严加看管。”
短短几字,十分耐人寻味,章掌柜一边咀嚼其意,又一边应声回话:“小的知晓了。”
*
这一觉王含之可是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思无尘前来敲门数次,她都懒得起来。
后又感觉腹中饥饿,才依依不舍地与床铺分别。
思无尘一直在客栈等她,小六和胖子也不知一大早跑哪去了,刚刚才回来,所以四人过了饭点才到醉仙阁。
“公子何须这么破费,住客栈的银子是您出的,如今又来这醉仙阁…我和胖子在摊子上随便吃碗面片就行了。”
小六窘迫地坐在梨花木圆桌前,双手不停地搓动衣角,他哪有资格上这么好的酒楼吃饭呐,就连在这跑堂都轮不到他。
“这里很贵吗?”王含之咬下手中糕点,昨晚她就来过一次,当时思无尘也没说什么啊。
“一楼散客需五两才能入桌,二楼则需要五十两…还不加上酒水…”
王含之瞪着眼,她对银两是一点概念都没有,但这一楼和二楼之间的差距足足翻了十倍,她顿时觉得手里这块荷花糕十分烫手。
“不然我们现在…走吧?”
思无尘轻声低笑:“含之昨晚不是很满意吗,你既喜欢醉仙阁的饭菜,那其余的便不算什么,只需你开心就好。”
他话里的意思,王含之又怎么会听不出来,但她现在还没彻底下定决心…所以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和思无尘的关系…
王含之身形紧绷,不自在地撇过脸去:“小六听见了吗,思公子不差钱,咱们可劲吃把他吃穷。”
小六和胖子低下头,思公子说的是这意思吗…他俩又不是傻子。
直到菜全部上齐,桌上都没人说话,只有思无尘总是一脸笑意地看向王含之。
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气氛,王含之主动开口:“你俩一大早去哪了?”
小六一改刚才的局促,兴奋地说道:
“这事还要多谢思公子,昨日我拿着公子给的铜钱去寻章掌柜,那前头的小哥儿说掌柜的不在,让我们明日早晨再跑一趟,所以今儿一大早,我就又和胖子跑了一趟。
你猜怎么着?
章掌柜让我和胖子去锦绣铺做工呢!每月二钱银子,还可住在后院的杂间!这下连租屋钱都省下啦。嘿嘿…公子恩德,小六来世做牛做马回报公子!”
小六说完就站起身,朝思无尘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胖子更甚,泪眼汪汪。
“之前的掌柜的将来福客栈交给我俩,我俩没本事,没能替掌柜的守住,如今有了新活路,我既能还掌柜的恩情,还能攒钱娶媳妇,胖子能遇见公子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说完,他就要跪下,思无尘手一抬,将胖子扶了起来:
“当初青龙帮夜袭,你二人坚贞不屈,没有朝外透露我和含之的行踪,是我该多谢你们才是。”
“公子…”
“呜呜…”
小六和胖子讷讷不语,泪眼汪汪。
王含之默默旁观,唇瓣扯成一条直线。
“行了…大家既是朋友,就别那么多废话了。“她再不打断,感觉这三人还能你来我往地唱上几场。
“那便以茶代酒。”思无尘笑着端起茶盏。
“来!”王含之应声,小六和胖子也漾起笑脸。
四人举杯相碰,杯中水波轻摇。
席间几次推杯换盏后,小六又说今早他路过衙门,见许多百姓都围在门口,他也凑上去瞧了瞧,原来正是在审那槐村人呢。
王含之其实心底一直都在记挂着狗蛋和那受顾三郎蒙骗的桃娘,一听小六说府衙今日公开审理槐村一案,她立马开口问道:“那怎么判呢?毕竟有这么多人,李村正肯定是跑不了的。”
“我当时去的时候,就见一个姑娘跪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还说什么,是那金西贼人骗她。
去岁这里下了场大雨,山石滑落阻了出村的去路,眼见着家中米粮见底,她就想着去山中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蘑菇,哪想到就在那日遇见了满身是血的顾三郎。
那顾三郎谎称自己是行经商队,来的路上不仅遭劫匪抢劫,且那些劫匪还想杀人灭口,他趁那些劫匪搜刮货物时,一路逃亡,误入了山中…”
王含之挠挠下巴,这情节怎么这么耳熟?她看向思无尘,只见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喝茶。
小六说了一连串有些口干,胖子见状接过话茬:
“那姑娘一家都好心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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