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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破窗效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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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钊”从闲置的房间随意扯下一整片窗帘布,回到客厅时顺手将其盖在几人的尸体上,以示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尊重。“北淼”环抱双臂靠在墙边,只是淡淡瞥了“西钊”一眼,一句“多事”便移开目光不再多言,直至“西钊”跨过凌乱的地面和脏污的血渍来到他面前。

“怎么回事?”没有多余的寒暄,“西钊”歪头将视线转至地上盖着的窗帘布,开门见山地问道,“爪痕是在他们死后才留下的。你利用‘异化’的不稳定性嫁祸给他,这点我先不提。我更好奇,是谁杀了他们。”

是你吗?

即使“西钊”不说出口,他看向“北淼”的目光里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和困惑。但面对指控,“北淼”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伸出左手,将破口的皮衣夹克和手臂上的伤疤展示给“西钊”看,像是说儿童故事般道来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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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们在深夜的街道放倒西钊之后,“西钊”便在西钊昏迷时将“同源契印”烙印在了他身上。“西钊”不得不承认,丑将曾经留下的影界印记还真是给他们行了个方便。“西钊”通过契印能够看到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因此他们计划兵分两路:“西钊”利用他得到的记忆,找到除北淼之外,与西钊关系较为紧密的人进行演绎测试,以确保后续行动不会轻易被揭穿;而“北淼”则带着被注射了“异化药剂”的西钊在附近城市找落脚点,监督他的“异化”情况。

计划一开始还算顺利,“北淼”将西钊带入一间闲置的独栋民宅,随便找个沙发就把他丢下了。药剂的效果很快显现,他们进房还不到十分钟,沙发上的人便开始捂着脑袋痛苦地蜷缩着,不断发出细碎的呻吟和呜咽。仅仅数秒过去,体内像是被什么生生撕裂的疼痛让西钊止不住在沙发上翻滚,最终摔在地上。他感觉到无数尖刺在血管中流淌,穿透他的骨髓、基因,永远地改变了他。当被压抑在喉咙里的声音因身体受到撞击而释放,脆弱的呻吟与呜咽已变为声声低吼,犹如即将敞开马力驰骋的引擎不断发出轰鸣。等他再站起身,已然不再是那副消瘦的人形,而是一只毛色灰白、双瞳漆黑,拥有藏獒首级、野兽手足、人类身躯的“异能兽”,右手臂厚实的毛发下,还有什么东西在忽闪着令人发寒的幽暗绿光。

“北淼”双手插着口袋,在一旁目睹全程。老实说,他一直觉得界王的审美很烂,手里的异能兽就没几个能看的,这让他每次出任务都心情微妙:一边是丑到极致的小吏,一边是虚伪恶心的正义,心情差的时候甚至两边都想扎一枪。不过,经过改良和升级解放分析构造技术,这种“根据受试者体质”诞生的异能兽,似乎长得还挺顺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西钊本来底子就好的缘故。“北淼”抬手意味深长地抚摸着下巴,用戏谑的眼神与瞪着他嘶吼的“藏獒”对视。似乎是由于药剂的缘故,西钊并没有对“北淼”发动攻击,但依旧龇牙咧嘴地保持警惕。

正当“北淼”在脑海里翻阅《训狗指南》、思考怎么操控西钊袭击五行村后人时,开门声忽然响起,接着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嬉闹声:这间房子的主人们回来了。“北淼”反应迅速,即刻想到使用影界的传送秘技,却发现西钊——或者说异能兽——像是嗅到警戒许久的目标,甚至不用多加观察便精准地朝刚进来的几人扑过去。尖叫声随着奔逃的人在整个房子里四散开来,他们想往门口跑,那只雪獒异兽早已以残影般的速度堵住他们的退路。而站在客厅角落挨着餐厅岛台边、从头到脚都写着“我是坏人”的“北淼”更是把往客厅逃跑的几人吓得无措地跌坐在地。“北淼”本不想理会这些草芥之民,被他一直背在腰间的挎包却在此刻发出深绿色的微光,一阵奇异的脉动随之传来。“北淼”很熟悉这种感觉。他们来到这个世界时为平衡异界光影石带来的磁场,对光影石做了些手脚,但如果现在它起反应,只有一种可能——

“北淼”的思绪被尖叫声打断,他的视线迅速转向声源。只见西钊化成的异能兽对着瘫坐在地的女性张开满是尖牙利齿的嘴,即将咬断她的喉咙。千钧一发之际,“北淼”本能地瞬移至一人一兽之间,抬起左手横在身前,硬生生地接下了那咬合力足以断筋折骨的袭击。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北淼”,在没有铠甲的保护下直接承受来自异能兽的攻击多少也有些过分刺激了。他轻声地倒吸凉气,稳住下盘借由手臂卡在西钊嘴里的姿势死死地抵住迎面而来的压迫,来自黑犀的强大防御力量让他虽动不了西钊几分,却也没有被压退半步。也正是在此时,比起“自己手臂被獠牙深深刺穿的伤口溢出的不是血而是流光”这件事,“北淼”更在意的是:眼前这只自人类异变而来的凶兽,正在流泪。澄澈的泪水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中盈溢而出,浸湿了“它”脸侧的灰白毛发,与“它”喉咙中持续的低吼、狰狞可怖的面容形成强烈反差。

“……”

“北淼”刚刚在看到光影石有反应时产生了一瞬迟疑,当时他并不知道原因。现在看着“野兽的眼泪”,他心里有了答案:或许,在他内心深处,还是不希望这个人手里沾染鲜血的,不管是这个西钊,还是他的“西钊”。因为“北淼”知道,有些底线一旦越过,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北淼”本想借此机会召唤黑犀铠甲,或者解除光影石的“限制”让西钊暂时恢复正常,然而,比行动派“北淼”更具行动力的,是从地缝中、阴影里渗透出来的浓稠黑雾,几乎要将房子里的所有事物吞没。“北淼”心里一沉:那家伙来了。还没等他采取什么措施,就听见黑雾里此起彼伏的挣扎与惨叫,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惨叫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五个在错误时间出现在正确地点的人——不,应该说:水村后人——就这样被黑雾蚕食至死。“北淼”翻遍脑子里的所有词汇,精挑细选出最文明的脏话暗暗骂了一声。说好的不杀人呢?这五行村后人是一杀一个准啊。

好在,也不知是黑雾的出现还是“目标”已经完全被歼灭,雪獒狂乱的嘶吼声越来越低,咬合在“北淼”手臂上的力道也越来越轻,最终,灰白的异兽松了口,随着微弱的白光一闪,西钊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如同断线木偶“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北淼”一边抱怨“计划赶不上变化”,一边收回手臂查看自己的伤势,刚翻了个白眼,那黑雾就好似感受到“北淼”的敌意和不满,发出了熟悉的阴沉笑声。由于雾气几乎填充整栋宅子,声音的传播仿佛在客厅里装了个立体环绕音响,震得“北淼”耳朵一阵嗡鸣,多少有点“四面楚歌”的味道了。

“北淼”还在不耐烦地用另一边手的小指堵着耳朵时,那黑雾的声音逐渐靠近,邪恶的腐烂气息几乎直冲“北淼”面门:“我把你们带到这个世界,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有‘恻隐之心’的。只要让‘异化兽’继续感染五行村后人、改变他们的基因、消除他们的记忆,我自然不会有取他们性命的闲心。”

“北淼”不屑地嗤笑,抬起依旧在溢出水绿色流光的左手臂:“你管这叫‘不取性命’?”

“疯狗脱缰,好狗认主。”黑雾的声音调转方向,这次似乎贴到了“北淼”耳边:“我给了你一条狗。该怎么训,是你的事情,不是么?”

黑雾故意在西钊昏迷的地方散去部分身形,让“北淼”能够看清侧躺在地面依旧冒着冷汗皱眉呓语不止的人。“北淼”没有立即回答,蹲身将西钊打横抱起,尽管黑雾笼罩,也信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黑色皮靴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亮的“咔哒”声,有意无意地散发出“逐客”的低气压。那团汹涌的黑雾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点,留下一句“这次是‘杀鸡儆猴’下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便消失在阴影之中,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满屋子狼藉和血腥味证明方才的惨剧真真切切地发生过。

“北淼”将西钊放在主卧的床上,已然不再是平日里那副戏谑的模样。余光里是客厅和餐厅这家人尚有余温的尸体,因此他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神情也渐渐变得严肃。他莫名想起黑雾那句“训狗”的话,又想起“西钊”听闻自己打算取代北淼时毫不犹豫地承担“消散”的风险。他不着痕迹地咬合后牙,俯身看向大约是被困在梦魇中的西钊,深邃的眼眸渐渐浮现出复杂难懂的情绪。

直到西钊在梦中低语了一句“北淼”,“北淼”才从愣神中惊醒。他瞧着这既脆弱又坚强的“金”,不禁自嘲地笑出声。他不再多虑,从挎包里拿出了经过特殊处理的水影石。而他最后留给西钊的,只有一句:

“……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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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让他再次‘异化’,刻意制造了那些伤口,让他误以为,是自己杀了他们。”“西钊”一边帮“北淼”补完最后一段众所周知的结论,一边往西钊所在的主卧偷瞄。

“北淼”对这个话题没什么深入讨论的心情,只是敷衍地点点头,也不知是“嗯”还是“哦”了一声,耸耸肩膀:“反正,他只有待在我们身边才能保持‘人形’和‘人性’,失去我们俩身上光影石的磁场平衡,就跟解开疯狗的绳子没区别。你也知道,控制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击溃那个人的心。养条我们的自己的‘狗’,不也挺好的吗?”

从影界和界王那里学来的阴招全用在训狗上了。看来,这家伙对自己被形容成“影界的狗”这件事记仇颇深啊。“西钊”一时语塞,在开口损人和转移话题之间选择了后者:“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适得其反。接下来交给我处理。”

“西钊”往主卧走之前,又回头对“北淼”补了一句:“还有,北淼,以后不许碰他。”他的语气很微妙,听不出是在单纯地“护短”还是所谓的“醋意”。

“是是——知道了。啰嗦。”“北淼”哀叹着瘫在沙发上,翘起腿、手臂在靠背上伸展开来,瞟了眼进门的“西钊”之后,便百无聊赖地闭眼浅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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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知道不会有回应,“西钊”进房间时还是敲了敲门。

或许是“异化药剂”增强了受试者的体质,也可能只是经受过影界严苛训练的西钊本身素质就不差,“西钊”进来时他已经靠坐在床头,望着被帘子遮住的、窗外的方向,神色异常专注,看起来像是在沉思,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西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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