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字子上。他们说我是“路人皆知”的野心家。可我得说,世上没有谁生来就想把刀架在皇帝脖子上。我只是司马懿的儿子,司马师的弟弟——一个在夹缝里长大、后来又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人。

一、上

我父亲是司马懿。一个人人只敢在背后提起的名字。他太能忍了,忍到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他才睁开眼睛。我从小就知道,我们家的路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家的孩子学的是《诗》《书》,我学的是“看”——看父亲在曹操面前怎么弯腰,看他在曹丕面前怎么低头。

我哥哥司马师比我更像父亲。他冷静、自制,心里装着事,脸上什么都不露。我不同。我比父亲和哥哥都更像一个“人”——会怕,会怒,也会在政变前夜睡不着。高平陵之变前夜,父亲把事情告诉我的时候,我吓得一夜没合眼。哥哥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酣然安睡。后来政变成功了,父亲用三千死士夺了曹爽的兵权,夷灭他三族。父亲对曹爽发过誓——“只要军权,留你性命”。曹爽信了。从那以后,没有人再相信司马家的誓言了。

二、承

父亲死后,哥哥掌权。我继续做我的散骑常侍,替他看着朝堂、看着洛阳的每一个角落。可哥哥没撑太久。正元二年,他死在许昌。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悲伤,是“稳”。哥哥死得突然,朝野震动,东吴、蜀汉都在看。我用了傅嘏和钟会的计策,稳住六军,迅速返回洛阳。然后进位大将军,加侍中,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从那天起,整个曹魏的军政大权都在我手里了。

没多久,淮南又反了。诸葛诞据寿春起兵,我奉魏帝和太后东征。围了将近一年,寿春城破。我在城墙上站了很久,风从淮河吹过来。我对自己说——司马家的天下,稳了。

三、转

可天下稳了,人心不稳。

曹髦——那个被哥哥扶上皇位的少年——他不甘心。他看得见自己的权力一天比一天少。甘露五年五月,他召了王沈、王经、王业,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司马昭之心,路人所知也”。他要带着宫里的侍卫和僮仆讨伐我。

王沈、王业跑来告密。我听说的时候,大惊失色,一下子跌在地上。我真的怕了。一个皇帝亲自带人来杀你——哪怕他手里只有几百人——那也是天大的事。

曹髦带着三百多人出宫了,一路鼓噪而来。他亲自挥剑,我的弟弟司马伷在门口拦他,被吓跑了。贾充带人赶到南阙下,成济问——“事情紧急,怎么办?”贾充说:“司马公养你们,就是为了今天。今日之事,没什么可问的!”成济抽出戈,一戈刺穿了曹髦的胸膛。

那天我听说曹髦死了,跌在地上很久没有起来。不是装的,是真的怕。弑君的罪名,比天还大。可这件事既然做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事后有人要求诛杀贾充谢罪,我没有答应。我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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