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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妩醒来时,人躺在陌生的环境里。
雕栏玉砌,空旷、幽冷,夹杂着香柱燃烧的悠悠檀木香气萦绕于空气中,安抚了她胀痛的太阳穴。
一块冰凉的帕子被搁在她额头上。
顺着一双干净圣洁的修长双手,她看到了床边坐着的国师大人。
他正俯身照顾她,长如瀑布般的乌黑头发与冰凉的白色鲛纱一起垂落在床边,恰如蓬松轻盈的雪堆积在她手臂上。
凉凉的,很是舒服。
“国师大人……”
她尝试开口,嗓音哑得像小男孩。
国师笑了下:“能认出人,看来是好些了。”
宋清妩烧得迷糊,有些迟钝地望着他,眨眼的速度又慢又轻,羽睫在泛红的眼睑下洒落一片阴影。
眼睁睁看着本该在云端之上圣洁端庄的国师大人给她擦了手和脸,又给她喂了药,替她拢了拢被子。
宋清妩好奇地四处打量,看到了圆拱的落地花窗外是一个宽阔的看台。
看台上的屋檐精美绝伦,雕刻着不知名的神仙雕塑,祥云和仙鹤浮雕缠绕在看台旁的木柱上。
屋檐尖下,雕刻着一个小童子,憨态可掬地伸手,抱着仙鹤的脖子。
仙鹤的嘴里,叼着一串银色的安魂铃,恰好垂落在屋檐下,随风轻轻摆动,偶尔晃晃悠悠地响两声,敷衍又随意。
国师大人的地盘,真是处处矜贵华美,恍如仙宫。
宋清妩待得很是不安,挣扎着坐起来。
国师在她身下垫了两个软枕,“躺着便是,勿要急躁。”
宋清妩闻到他身上清净的木质香,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
两人便这样,一个躺在榻上,一个坐在榻边。
宋清妩脑子钝钝的,连道谢也忘了。
倒是国师先开了口,语气清冷,带着温和的慈悲与温和:“怎么几日不曾见你,便将自己弄得这样狼狈?”
宋清妩莫名觉得熟悉,心头涌起委屈,没忍住,壮着胆子趴到他膝上哭了起来,将他当成了寺庙里供奉的慈悲菩萨。
面具后狭长的眼睫颤了颤,终是心软,无奈又心疼地伸出手,温柔地安抚着,轻拍她的后背。
“哭吧……哭完了,与我说说你最近发生的事,好么?”
宋清妩全然卸下心房,只觉得国师大人是天下第一大大的好人。
这样慈悲的人,温和又没架子,像是神一样怜悯着世人,怜悯着她。
若他真是神佛,她定然日日授香火供奉,做他最虔诚的信徒。
她趴在他膝上,哭得累了,不想起身。
国师笑了下,便坦然让她伏在他膝上。
宋清妩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衣服,后背被轻轻拍着,恍然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奶奶是家里唯一不重男轻女的人,总是把她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哄她,给她唱摇篮曲,喂饭,偷偷给她做香喷喷的粉蒸肉。
红肿的眼皮和眉眼让她看起来实在太过可怜。
她抓着国师垂落在旁的衣袖,如同贪恋庇护的孩子,将最近不开心的事尽数吐露。
被张晋威胁,被家人背刺坑骗,只隐去了与谢云峥的争吵。
国师大人实在太过圣洁端庄,她不忍用自己与谢云峥那点龌龊的事来污他的耳目。
冰凉的指腹在她眉心摩挲。
宋清妩茫然抬眸,与面具后的幽深黑眸对视。
恍然间,一股无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她猛地撑着他的膝坐起来:“国师大人……”
国师收回手,温和地望着她:“你眉眼间似有疑虑。”
熟悉感被打消。
许是她看错了。
谢云峥怎么会有这样温和宁静的眼神?
她抿着唇,有些失落地低下头:“我只是觉得自己的性子不好,有些难过,我不喜欢我娘,可是我似乎总是在一些奇怪的时候与她表现出全然一样的脾性来,我不想这样的……”
“我总是很窝囊,谁都不敢得罪,可偏偏却对着最亲近的人发火。”
“我想改,不想像阿娘一样,可是我……”
她难过地低下头,刚哭完的眼睛又蓄满了泪水,漂亮的茶色眼眸像是被透于池底的琥珀石,潋滟生辉。
国师只是温和地承接住她的情绪,又循序善诱:“山月是无缘无故对他们发火吗?”
宋清妩摇了摇头:“不是……”
国师温和笑起来:“那便不是山月的错。”
宋清妩咬着唇:“可我……”
国师伸手,将她柔软的唇肉从贝齿里解救出来:“感觉到不适时,敢于表达自己的不满,山月已经做得极好了,不论对象是谁。”
宋清妩觉得他的动作有些越界,可他的神色又过于坦然端庄,令她自惭形秽,觉得是自己心思太过龌龊。
国师捧住她的脸,奖励似的安抚:“你一点都不窝囊,面对张晋那般登徒子,有勇有谋,知道斡旋拖延,看到有人时敢于呼救,怎么会窝囊?”
宋清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是谢云峥教我的……”
脑海中浮现出谢云峥的身影,她眸中有些涩然:“其实他待我也极好极好的,可是我也冲他发脾气,把他惹生气了。”
国师莞尔:“你怎么知道他生气了?”
宋清妩有些沮丧:“这些日子,他都不见我。”
国师静默片刻,无声叹息:“傻孩子,你怎么不去问问他?许是他最近太忙,并未顾得上你这边。也许,他以为你乖顺待在谢府,什么事都没有,并不知你发生了这许多波折。”
宋清妩怔然出神。
国师松开了她的脸蛋,将她冰凉的小手塞入被窝底下:“若他知晓你将他划入到亲近之人的行列,会很开心的。”
宋清妩抿着唇,回想起那日的争吵,涩然开口:“他也许从此厌弃了我呢,国师大人,你不知道,那日……我实在说了许多刻薄的话来气他。”
国师:“山月这样温顺乖巧的孩子都被激怒,想来是他做了极过分的事。”
宋清妩犹豫一瞬,软软点头:“嗯,那天我很生气的。”
国师低笑出声,揉揉她的脑袋:“那他真是活该透了。”
宋清妩见他这样偏向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
胸腔里泛起阵阵痒意,她不自在地咳嗽起来,有点闷得慌。
国师摸摸她的脑袋,见她待得有点腻了,笑问:“可想出去透透气?”
宋清妩乖巧点头。
国师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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