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岑舒予的左手臂打上了厚厚的夹板,脖子上挂着吊带,现在只有右手能活动,做什么都变得极不方便。

但因祸得福,这几日柏修斯没怎么工作,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也没再提过什么要保持距离、避嫌之类的话。

岑舒予还挺认真琢磨过这件事,就像她小时候发烧,烧到上吐下泻人事不省,可只要柏修斯守着她照顾她,她就觉得这病生得也不亏。

她就是个喜欢得寸进尺的性子,趁着伤病的由头,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在柏修斯身边,找到了最充分的理由来指挥他为她做各种事情。

“柏修斯——”

阳光充足的午后,岑舒予舒舒服服地窝在影音室的下沉式沙发里,扭头冲着外面的会客厅大喊。

几分钟前,柏修斯去外面接一个工作电话,怕她在里面出什么事听不见,特意将门虚掩了一半。

刚结束通话,就听见她中气十足的喊声。

柏修斯将手机塞回口袋,走到影音室,叉着腰站在门边,眉眼含笑问:“怎么了。”

岑舒予眼尾一弯,笑嘻嘻地说:“我想吃水果!”

柏修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好。”

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他走到厨房,从步入式冰箱里挑选了几种岑舒予爱吃的水果,放进果蔬清洗机里仔细清洗。

洗干净后,他又挑了个精致漂亮的盘子,将水果擦干摆盘,端着盘子朝着影音室走去。

这些琐碎的事情,本该是家里的佣人来做的,但岑舒予就一定要指定柏修斯亲手去做。

这个让所有人畏惧仰望的男人,把仅有的耐心和纵容都留给了他亲手养大的小姑娘。

柏修斯总是无条件宠着岑舒予,事无巨细地照料她。

可很多时候,他对她的这种好,让岑舒予觉得更像是daddy对女儿的呵护,像是在抚养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而不是将她当作一个也有七情六欲的人来对待。

岑舒予有理由怀疑,即使她30岁了,在柏修斯眼里,她仍然是没长大的孩子。

……

影音室的巨大荧幕上,正在播放着法国电影《Damage》。

铁叔杰瑞米·艾恩斯实在太适合扮演情感复杂的男人了,他有着一头银发,眼尾和唇角已有了岁月沉淀的皱纹,眼神阴郁,总是散发着一种支离破碎的美感。

岑舒予陷在下沉式沙发里,穿着一条香槟色的绸缎睡裙,裙摆慵懒堆积在她蜷缩的两腿间。

微卷的长发垂在后颈,从后看去,就像一个被精心放置在水晶球里的洋娃娃。

她看电影看得正入迷。

影音室里灯光被调得极暗,从屏幕流泻出的变幻光芒倒映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柏修斯端着水果盘走进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随后,他在她身边坐下,转头看向屏幕。

恰好,剧情正播放到男女主角最为亲密的戏份。

杜比全景音在昏暗的空间里环绕播放着激烈接吻的声音,和令人遐想的低沉喘息。

唇齿相交,抵死缠绵。

柏修斯显然没料到刚坐下就是冲击力如此强的场面,他侧过头,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忽然升腾起的热度。

他语气平静地问岑舒予:“怎么不看刚才那个?”

岑舒予将视线从荧幕上挪到柏修斯脸上,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试图从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可惜,没有尴尬没有不适,什么也没有。

柏修斯永远都是一副冷静克制的模样,仿佛任何事情对他来说都尽在掌握,永远不会失控。

岑舒予顿时失去了兴趣,又扭回头去,看向荧幕,语气敷衍,“那个没意思,我喜欢看这个。”

“我就喜欢看这种禁忌背德之恋。”

柏修斯笑了笑,好似全然不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淡然地说:“也是,小姑娘长大了,不喜欢看迪士尼了。”

岑舒予没有搭理他,认真地盯着屏幕,充耳不闻。

这段亲密戏份长达三分多钟,不仅仅是单纯的表现男女主之间的感情,更多的是欲望与道德交织的纠结、折磨。

影片里的男主角爱上了自己儿子的年轻女友,身份、年龄、伦理无数问题横亘在他们之间,最终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岑舒予以前对爱情电影不怎么有兴趣,她更偏爱冒险奇幻题材。那时候她完全不懂爱情的美妙,更不理解爱有什么令人着迷之处。

但不知从何时起,她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了这类电影。

那些在阴暗处滋长的、窥不得天光的,像苔藓一样的少女心事,她不再愿意全部倾诉给柏修斯听,但却能从电影里找到一丝隐秘的共鸣。

这些微妙而莫名其妙的变化困扰着岑舒予,让她这几日陷入到一种奇怪的焦灼中。

她想,她也许需要拿起手机,拨通小姐妹的电话。

和同龄人诉说,或许比对柏修斯这个监护人更有用。

“我想吃葡萄。”岑舒予忽然说。

她扬了扬下巴,看着茶几上的果盘。

柏修斯心领神会,“好,我给你剥。”

他微微倾身,往前挪了挪,手肘撑在膝上,从盘子里挑了一颗最饱满的葡萄,低头剥皮。

他耐心地剥完一整颗,捧着那颗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岑舒予唇边。

那是他写字的左手,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葡萄的汁液沿着他冷白的皮肤没入掌纹。

手上还残留着洗手液的皂香。

岑舒予看着那枚葡萄,又看了看柏修斯。

他今天没穿西装,身上套着米色的亨利领衫,胸前的领口敞开,贴身棉料被他结实的胸膛撑得紧绷。

从岑舒予这个角度看过去,甚至能看见他胸肌中间的那一条清晰的中缝,像有生命一样,在她眼前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

薄薄衬衫下,成熟男人的身体线条欲盖弥彰。

岑舒予呼吸突然一滞。

只是不小心扫过一眼而已,却比荧幕上男女主激烈交缠的床戏还要香艳。

为什么她以前竟从未发觉柏修斯身材这么性感这么火热?还是说,他其实一直都这样,只是她没意识到而已。

岑舒予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简直像发了狂似的,咚咚咚要跳出来。

该死的!

她是不是疯了?

他可是柏修斯啊!她怎么能、怎么可以对他的肉.体产生奇怪的想法呢?

这太不可饶恕了。

“怎么了?心脏不舒服吗?”柏修斯的视线看向岑舒予的右手,她正死死摁住自己的胸口,一脸错愕失神的表情。

岑舒予回过神来,一口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她慌乱低头,一口含住柏修斯指尖的葡萄,温软的双唇在他的指腹擦碰而过,留下一点点微潮的暖意。

对于这种难以避免的小意外,柏修斯并不在意,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变化。

“还要吗?”他温声问。

岑舒予摇摇头,“葡萄好酸,不吃了。”

柏修斯知道,岑舒予是一点果酸味都受不了的,只喜欢吃甜味很足的水果。

他看向果盘里的其他水果,耐心地问:“白桃呢?桃子甜。”

岑舒予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眼神落在柏修斯的脸上,像是突然间看不清他了似的。

她怔怔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柏修斯没料到岑舒予会冒出这么一句。

他转过头去,看着她,却并没有轻描淡写地敷衍过去,而是认真地回答:

“因为你是我的教女,是我的家人。我不对你好,还有谁对你好?”

他垂下眼,笑意浅淡,宽大的手掌揉了揉岑舒予的头顶,“怎么了,忽然问我这个。”

岑舒予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像是突然着了魔似的,被恶魔附了身。

她感到一阵后怕,又庆幸柏修斯没有多想,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天真的,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岑舒予索性继续装作天真,接着又问:“那你要只对我一个人这么好,是不是?”

她一脸执着,仿佛是要他做出永远都不能违背的承诺。

柏修斯被她这煞有介事的模样逗笑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当然。别人只会怕我。”

得到这个回答,岑舒予却没露出笑容。

她以为自己会开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胀胀的。

她不想去细想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她只知道自己无法继续若无其事地和柏修斯待在这间昏暗封闭的影音室里。

刚才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始终盘旋在她的脑海里。

环绕播放的喘息声、柏修斯身上散发的香气,还有他敞开的领口,都在引诱着她,令她血管中的血液沸腾。

连四肢末梢都是滚烫的。

她的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

她想,如果她效仿电影里的女主角突然扑过去吻住柏修斯,会怎么样?

岑舒予不敢动,但她的手指却开始微微发颤。

视线再次黏在柏修斯唇上。

那双漂亮的薄唇,她从小就见惯了。

小时候,他总会在睡前轻吻她的额头,也会在哄她的时候将吻印在她的发顶。

那些吻是纯粹的,温暖而干净。

然而现在,在昏暗的光线里,那双唇却显得那样诱人,那样富有禁忌的张力。

岑舒予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看柏修斯,她的目光变得滚烫,带着一种掠夺的冲动。

喉咙一滚,吞咽一声。

她身体里有一个魔鬼,诱惑着她用一种毁灭式的方式,去触碰柏修斯划下的界限,打破他理性的壁垒。

去看看他那双薄唇之下,是否真的只有对家人的呵护,还是藏着她渴望得到的、更复杂、更成人化的情欲。

“怎么不说话了?”柏修斯突然开口,伸手在岑舒予眼前晃了晃,“突然被拔掉电源了吗?”

就在岑舒予将要酿下大祸的紧要关头,柏修斯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将她敲醒,及时悬崖勒马。

岑舒予猝然清醒了过来,眨了眨眼,猛地将身体往远离柏修斯的方向倒去,后背贴在沙发扶手上,胸口却在剧烈起伏着,后怕极了。

好险,天知道她刚才差点真亲上去了。

她知道的,这种事一旦发生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会彻底失去他的。

岑舒予缩在角落里,声音轻轻的,低低的说:“我我好像…生病了。”她喃喃,视线慌乱地游移,不敢落在他脸上,

“柏修斯,我病了,病得不轻。”

柏修斯这才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他眉心微蹙,敛起笑意,伸出手背贴在她的额头探了探温度。体温是正常的,只是冒了点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想要再靠近一些,去检查她的脸色。

这动作却像某种危险的信号,吓得岑舒予一下从沙发里跳了起来。

她兵荒马乱地将脚塞进拖鞋,抓起桌上的手机,逃难似的蹦出去好远。

手臂上还挂着固定夹板也不耽误她的活蹦乱跳。

“我突然不想看电影了。”她干巴巴地扔下一句,声音紧绷,“我要去马厩看看茉莉。”

岑舒予根本不敢去看柏修斯的表情,说完转身就跑,脚下生烟似的瞬间消失在门外。

影音室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电影里还在继续的对白。

柏修斯维持着原本的坐姿,视线停留在空荡荡的门口,许久未动。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臂,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一声极轻的叹息溢出唇齿。

他终于意识到,小姑娘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扑进他怀里,嚷着哪里痛哪里难受。

她也有不愿意再告诉他的秘密了。

……

岑舒予憋着一口气跑出影音室,脖子上吊着的固定带勒着她的肩颈,跑起来跌跌撞撞。

但她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想快点逃离密闭的空间,逃离柏修斯。

直到跑到□□的小花园里,她才终于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喷泉边沿,喘着气。

骨折的左臂也终于疼了起来,阵阵钻心的痛从手肘一路蔓延到脑袋。

疼得好!

岑舒予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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