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重生的术士,正是是他萧赫寻来,自是会知晓更多内情!

思及到此,沈初豁然开朗,但却又心下犹豫,不敢妄下定论。

他从小在京城长大,缘何会结识东周术士?

还有长公主适才遇刺,他来得未免太快了些!

沈初伫立原地,久久没有动静。

萧赫倒极有耐性,依旧维持原先的姿态,静静望着她。

“姑娘?”

一旁的春杏瞧着气氛古怪,压低声音轻声提醒。

沈初敛去纷乱思绪,一抬眼恰与萧赫视线对上。

萧赫微怔,飞速移开视线,耳尖霎地染上一层薄红。

沈初满心盘算,并未在意。

“萧四公子,能否问个问题?”

她佯装淡然,飞快从萧赫掌心拈走那枚粽子糖。

沈初虽刻意避开,指尖仍不经意擦过他的手心,像一缕轻羽,浅浅搔过人心。

萧赫喉结沉沉滚动,方才摊开的手掌猛然攥起,悄悄背至身后。

掌心那点温热触感还未消散,他五指微微收紧,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

“请问!”萧赫垂着眼回。

沈初浅笑:“此次拈针雅会来得皆是女眷,除了王爷和世子,公子应是在外院或自己院里,怎会比府内亲兵来得都快?”

萧赫一怔,没想到她会有如此一问。

但很快他唇角微扬,眼底音量道出一句:“是你父亲告知我,今日长公主会遭人刺杀!”

“啊……?!”

这回轮到沈初满脸惊诧。

早晨临出门前,沈世坤突然来了凝芳院,悄悄叮嘱沈初,今日可能会有祸事,让她定要小心谨慎。

还不待沈初细问,他便匆匆离开。

对她这个亲生女儿,沈世坤都没说明,竟明确告知给了萧赫?

“难道这刺杀……”

萧赫抢话道:“刺杀与你父亲无关。他不过是想给我一个在长公主面前露脸的机会。”

“什么?”

他这话听起来毫无隐瞒,可沈初却完全弄不明白。

“那我父亲如何得知?”沈初凝眉,嗤笑一声:“难道他会未卜先知?”

本是她一句玩笑话,却不想对面萧赫竟点了头。

“你……这……”

沈初惊诧地不知说什么。

萧赫神情郑重:“多的也不便说,二姑娘还是回去问沈相吧!”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沈初半晌才从震惊中回神,没头没脑低声问春杏:“父亲何时修了卜筮?”

春杏更是不知所谓,愣愣回答:“并未听说啊!”

回到凝芳院,沈初刚梳洗更衣完,就有丫鬟匆匆来报。

“二姑娘,宫里来人了,相爷请您过去接旨!”

冬桃大喜:“姑娘,定是国君的赏赐到了!”

“姑娘快些去,莫让内官多等!”

春杏边说边为沈初整了整发髻衣襟。

沈初赶到前厅时,府上家眷已然到齐,她本想站在后面,却被沈世坤叫到身旁。

“今儿圣旨可是给你下的!”

沈初一瞬听出沈世坤话里似是带着埋怨,却也没空多想,随着内官的一声“沈初接旨”垂首跪下。

“国君有旨:沈氏沈初,素怀忠谨,临难果敢。昔日猝逢变乱,舍身护持长公主,保全皇家尊长,义行卓然,功实可嘉。今特册封永宁县君,岁赐禄米,黄金万两。特许宫宴随班列席,以示荣宠。望尔恪守礼度,永承天恩。谢恩。”

内官一字一句朗声传完旨意。

沈初有些诧异,她本想着不过是赏些金银,却不想自己竟得了个“县君”的头衔。

这可是外命妇最高的封赏了!

看来长公主真真是国君心尖上的人。

“臣女沈初,谢国君隆恩!”

沈初恭敬叩首,双手接过圣旨。

待送走内官一行人,沈世坤无半分喜悦,沉着脸对沈初道:“随我到书房来!”

那神情语气,不像是沈初得了封赏,倒像是闯下祸事!

遣退下人,书房只剩父女二人,沈世坤脸色铁青,终于开口。

“早叮嘱你要小心谨慎,你却还贸然出头!”

沈初误以为他是责备她不顾自身安危,故笑道:“父亲,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你在皇室露了脸,国君若再让你做太子妃,要如何是好!”

沈初漫不经心道:“听说太子温雅随和,嫁他有何不好?”

“愚蠢!”沈世坤怒喝,“你忘了,嫁太子,会被他害死!”

沈初冷笑:“就凭您一场梦?”

“我……”

沈世坤没把话说下去,瞪大眼睛盯着沈初,似是有难言之语却无法吐露。

他走到书案后,颓然坐下,单手揉着额角,半晌都未再言语。

“父亲。”沈初并不想罢休,语气生硬道:“太子妃之位难道不比太子侧妃更尊贵?太子若是品行堪忧,您为何还要将三妹妹推进火坑?”

“她与你不同!”

沈世坤垂着脸,嗓音深沉到令人觉得冷漠。

沈初心尖微颤,抿了抿发白的嘴唇,自嘲笑起:“是啊,您与薛姨娘从小青梅竹马,三妹妹确实是您最爱的女儿!”

“阿初,你误会为父了!是……”

沈世坤倏然抬头,想要再解释,可沈初已没了耐心。

“父亲不必多言!”

沈初背过身,正欲迈脚离开,却听身后沈世坤道出一句。

“为父与你一样,都曾是重生之人!”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震得沈初呆愣在原地,好半晌才缓缓转身,满脸不可思议。

“你……说什么?”

沈初嗓音发颤,死死盯着沈世坤,瞬然明白,那日在他说起那场梦时,缘何会现出亲历般的绝望。

“上一世,在你死后不久,为父也死在天牢之中。再一睁眼,便是你周岁生辰时。

这一世,为父极力为你筹谋,虽弄巧成拙,但决不允许你重蹈覆辙!

为父已在替你挑选夫家,早早远离京城,才是上上之选!”

沈初蹙起眉:“父亲以为远嫁便能避祸?”

沈世坤语气沉重:“至少能躲开东宫那滩浑水。于我而言,富贵荣华不重要,只求你平安顺遂。”

“那三妹妹呢?”沈初冷笑,“父亲是打算牺牲她,来保全我?”

沈世坤踌躇缄默,面色愈发难看。

沈初偏要逼他,逼他道出心底真话。

“上一世,太子……本就更属意阿婉。”

“果然。”

沈初嗤笑,心底又冷又涩。

“这一世,父亲是要我给三妹妹腾位置。”

沈世坤当即起身,拦住要离去的沈初:“阿初,为父绝非此意!”

“不必解释。”沈初神色漠然,垂眸,缓缓拨开他拦在身前的手,“同为沈家女儿,三妹妹得太子垂青,这般光耀门庭的机会,父亲自然不愿放过。”

她语声清冷,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往后我的前程,还请父亲不要再插手。这一世,我的命,只由我自己做主。”

望着沈初决绝离去的背影,沈世坤仰天长叹。

阿初,总有一日,你会明白,为父的苦心。

回到凝芳院,沈初遣退所有人,将自己关在房中。

再也锁不住的眼泪簌簌流下,她渴望的亲情掺杂着太多利益纠葛。

父亲或许爱她,却终究更爱三妹妹些。

心口阵阵抽痛,想起真心爱护自己的林氏夫妇,她的眼泪更是汹涌而下。

沈初抬手从宽袖中抽出绢帕,欲拭去脸上泪痕,却有一物顺势滚落,轻轻落在地面。

她定睛一瞧,那颗粽子糖静静躺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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