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商业铁三角成型
沈墨在“有间食肆”待了三天之后，谢语棠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这个人，可能比她想象中还要有用得多。
第一天，沈墨花了半天时间熟悉店里的菜单和价格，然后默默地做了一件事：他把店里所有的支出和收入重新整理了一遍，用一套谢语棠看得眼花缭乱的记账方法，把账本从头到尾重新誊写了一遍。
第二天一早，他把新账本放在谢语棠面前的时候，谢语棠翻开一看，愣了半天没合上嘴——每一笔收入都按日期、品名、数量、单价、总额分列清清楚楚，每一笔支出都附了原始凭证的编号，甚至连每天食材损耗的比例都算出来了。
“你昨晚没睡？”谢语棠看着账本上工工整整的小楷，又看了看沈墨眼眶下面那两团乌青。
“睡了一个时辰，”沈墨平静地说，“习惯了。以前备考的时候，经常只睡两个时辰。”
谢语棠沉默了片刻，合上账本，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说：“沈墨，我决定给你涨工钱。”
“掌柜的，您前天刚给我定的工钱——”
“那是前天的行情，”谢语棠理直气壮地说，“今天的你，值更高的价。”
沈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桌上的菜单，但谢语棠分明看到他耳根红了。
如果说沈墨的加入补齐了“管理”这块拼图，那林小满和沈墨之间的配合，则让谢语棠感受到了什么叫“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林小满力气大、干活快、嘴巴甜，适合在前面招呼客人、端菜跑堂；沈墨心细、算账准、说话有分寸，适合在后面管账、接待难缠的客人、处理纠纷。一个在前面冲锋陷阵，一个在后面兜底善后——两个人配合起来，居然意外地默契。
谢语棠看着这两个人在店里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满足感。这种感觉，比她上辈子在米其林餐厅后厨指挥三十个人的团队时，还要强烈。
“这就是创业的感觉吗？”她一边切菜一边在心里感慨，“真不错。”
到了第四天，谢语棠决定推出一项新服务——外卖。
这个想法其实她刚开店的时候就冒出来了——她注意到附近有几家铺子的伙计到了饭点就会跑出来买吃食，但又不敢离开太久，每次都急匆匆地打包带走，有时候买的人多了还得排队，耽误了不少时间。
“如果我们能派人送上门去，”谢语棠在晚上关店后的例会上宣布，“那这些人就不用排队了，我们也能多接一些生意。”
沈墨思考了片刻，提出了一个问题：“送上门的话，食盒怎么解决？饭菜在路上凉了怎么办？送餐的人手从哪来？”
“食盒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谢语棠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东西，往桌上一放——那是一个用厚竹片编成的食盒，里面衬了一层棉布，盖子做得严丝合缝，最外层还刷了一层桐油防潮。
“我自己画图找篾匠做的，保温效果比普通食盒好得多。热菜放进去，盖上盖子，半个时辰之内送到，温度至少还能保持七八成。”
沈墨拿起那只食盒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眼睛越来越亮——他惊讶地发现，这食盒的设计看似简单，但每一处细节都想得很周到。盖子内侧加了一层可以拆卸的棉布垫，方便清洗；食盒分上下两层，上层放菜下层放饭，菜汁不会浸到饭里。甚至底部还做了几个小小的凸起，让食盒放在桌上时不会滑动。
“掌柜的，这食盒——是您自己设计的？”
“随便画的，”谢语棠随口说，“以前——见过类似的做法。”
她差点说漏嘴，把自己上辈子见过无数外卖包装盒的事说出来，赶紧打住，转移话题：“总之，食盒的问题解决了。
至于人手——前期不用专门雇人，中午忙的那一个时辰，我和小满轮流送，沈墨你看着店里就行。”
“我可以送，”沈墨说，“我走路快。”
“你一个账房先生出去跑外卖？”谢语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身板，跑两趟就得趴下吧？”
沈墨被她这句话噎得无言以对：“……掌柜的，您说话的方式，有时候真的很直接。”
“这叫坦诚。”谢语棠笑眯眯地说。
外卖服务推出的第一天，效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谢语棠原本以为第一天能接到七八个订单就算不错了，结果光是附近那几家布庄、杂货铺和茶楼的伙计，就一口气下了十几个单。
再加上那天中午路过店门口时被香味吸引、又赶时间没法坐下来吃的散客——第一天中午一个时辰之内，外卖订单就接了将近三十份。
林小满跑得脚不沾地，两条腿像装了弹簧一样在街巷之间穿梭，手里提着那只崭新的竹编食盒，跑得比空着手的路人还快。
沈墨在前厅既要招呼堂食的客人，又要登记外卖订单、安排配送顺序，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老板！东街布庄的周掌柜加了两份桂花糕！他说昨天的桂花糕他老婆特别喜欢！”
“记上了！”
“老板！王家杂货铺的老板问我们送不送晚饭，他说他们晚上也经常忙得走不开！”
“送！为什么不来！你去跟他说，满五十文免费配送！”
谢语棠站在灶台前，手里的锅铲翻飞如舞，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喜欢这种忙碌，这种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创造价值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真正活过来了。
到了傍晚收盘的时候，沈墨把今天的账目汇总报了一遍：“今日堂食流水五千二百文，外卖流水三千一百文——合计八千三百文。”
谢语棠正在喝水，听到这个数字差点呛到：“多少？！”
“八千三百文。”沈墨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今天天气不错，“而且这还只是外卖服务的第一天。如果后续口碑做起来了，我估计外卖的订单量至少还能翻一番。”
谢语棠放下水杯，缓缓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根被油烟熏得微微发黄的房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成了。
外卖这个模式，在这个时代，完全是一片蓝海。而她，是第一个在这片蓝海里撒网的人。
接下来的两天，事情的发展比谢语棠预想的还要顺利。
外卖订单果然如沈墨所料，几乎翻了一番。到了外卖服务推出的第三天，仅中午一个时辰的订单量，就已经逼近了堂食的流水。
为了应对暴增的配送需求，谢语棠又做了十只食盒，还雇佣了隔壁巷子里一个十五岁、跑得飞快、外号“草上飞”的少年专门负责午间配送。
现在她有林小满掌勺助理、有沈墨管账兼前厅、还有跑腿小弟负责送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傍晚，谢语棠正在后厨切菜，林小满抱着一摞洗好的碗碟走进来，一边把碗碟放进柜子里一边随口说：“老板，我發現咱们附近的店铺越来越多了，前几天那边拐角那个位置还开了家新的茶水摊，再往前走几步，好像还有人在租铺子装修了……”
沈墨也接话道：“这几日我留意了一下周边的街况，从咱们店往东走两个街口，是一大片正在往外租的铺面。那边的客流不比咱们这边差，甚至有過之而无不及，主要是紧挨着几处官员宅邸和两座书院。”
谢语棠砍骨头的动作停了一下。她放下了刀，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那里的街道，她还没怎么逛过。
正想着，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看来本王来得正是时候。”
谢语棠一抬头，就看到萧煜珩不请自来地跨进了店门。
今天他没带随从，手里还是那把万年不离身的折扇，目光扫了一圈店里，刚好是晚饭前难得的清净时光，店里没有别的客人，然后他走到靠窗那张他常坐的位置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放在桌上推了过来。
“这是什么？”谢语棠擦擦手走过去，好奇地打开那卷纸——竟然是一幅京城坊巷的地图，画得极为细致，上面的街巷名称、坊门位置、主要官署和商市分布，标注得清清楚楚。
谢语棠的目光飞速扫过地图上的标注，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快速验证自己的猜想。
她看到城南的菜市口、听到过的东街布庄的位置、还有昨天才跟沈墨提过一嘴的那片区域……这地图上的信息，赫然跟她几天来观察到的商业布局和沈墨最近打听来的消息不谋而合。
她心里有数了。
这幅地图——或者说，萧煜珩特意把它带来给她看这件事，绝不是一次随意的饭后消遣。
谢语棠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萧煜珩，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的探询：“王爷，我要是想把这店开到更大的街上去，您觉得——哪边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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