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像浸了水的旧棉絮,铺天盖地压下来,吸一口都带着湿冷的霉味,糊得人连呼吸都发闷。

咸腥的海风裹着寒气钻进来,沾在裸露的皮肤上,凉得像贴了片冰。

砚打了个哆嗦,右手悄悄探进医疗包暗袋,三根磨得发亮的银针滑进指缝。

指尖摩挲着针尖的凉意,心里很淡定。

名场面打卡!

闭着眼睛都能背的流程,稳得一批。

金属拖过水面的声响越来越近,沉得像坠了铅,一下一下刮着耳膜。

鸣人咽唾沫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清晰,苦无柄都被他攥出了汗。

佐助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指节泛白。

小樱紧紧挨着佐助,手里也攥着苦无,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却还是下意识把达兹纳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来了。

桃地再不斩。

咸腥的风里混进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像生了锈的铁。

砚的心脏还是不争气地敲了两下,深吸一口气,把银针攥得更紧。

黑色的影子终于从雾里钻了出来。

高大的男人扛着比人还高的斩首大刀,脸上缠着脏兮兮的绷带,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像淬了冰的刀子。

刀身挂着海水,滴滴答答落在船板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墨花。

“找到你了,达兹纳,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腾空而起,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劈向达兹纳的脑袋。

“铛!”

卡卡西瞬间挡在前面,苦无和大刀撞在一起,火花溅了一脸。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后退两步,船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海水差点漫过船舷。

“小心!” 小樱大喊一声,拽着达兹纳往后退了两步。

再不斩落在船上,渔船猛地往下一沉,晃得人差点站不稳。

他站稳脚跟,刚要挥刀再上。

脚下突然一滑。

“噗通” 一声。

鬼人桃地再不斩,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斩首大刀脱手飞出去,“哐当” 一声插在船板上,刀尖离鸣人的脚尖只有三寸,震得鸣人原地蹦了三尺高。

船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海浪哗啦哗啦拍着船身。

砚:“……”

他嘴里正含着半颗干柿子核,差点直接吞进气管。

猛地捂住嘴背过身,肩膀抖得像通了电的筛子,咬得舌尖都麻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虽然你是顶级暗杀者,凶名能止小儿夜啼。

但是这个出场方式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雾隐村年度喜剧人非你莫属!再不斩先生!

小樱也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下意识捂住嘴,指甲掐进了手心,肩膀一抽一抽的,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鸣人憋了两秒,终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拍着船板笑得直打滚:“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鬼人啊!这是笨蛋吧!走路都能摔跤!”

再不斩:“……”

他慢慢从船板上爬起来,脸上的绷带都歪到了一边。

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鸣人,黑得能滴出墨。

“小鬼,你找死。”

他捡起斩首大刀,脚步放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得船板微微发颤,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水遁?水龙弹之术!”

两条十几米长的水龙同时从海里腾空而起,狠狠撞在一起,碎成漫天水珠,劈头盖脸浇了所有人一身。

冰凉的海水淋得砚一缩脖子,刘海湿哒哒贴在额头上。

他抹了把脸,心里吐槽:啧,打就打,还泼水,太不讲武德了。

“写轮眼果然有点意思。” 再不斩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像融化在水里一样,突然消失了。

“小心!他在雾里!” 卡卡西大喊,“背靠背!不要分开!”

四个人立刻贴在一起,围成一个圈,把达兹纳护在中间。

浓雾里的脚步声忽左忽右,忽近忽远,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着他们。

砚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得,老套路了。

默默给卡卡西点了三炷香,希望他多撑一会儿,别太早进水牢当人质。

果然。

一阵破风声从背后袭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心背后!” 砚大喊一声。

卡卡西转身挡住偷袭,两人缠斗在一起。

苦无和短刀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火花在雾里一闪一闪,像夏夜的萤火虫。

再不斩故意卖了个破绽,引诱卡卡西靠近。

“水遁?水牢之术!”

巨大的水球瞬间把卡卡西包裹住,透明的水壁泛着冷光。

卡卡西在里面挣扎着,脸色憋得发紫,像个熟透了的茄子。

“卡卡西老师!” 鸣人和小樱同时大喊。

鸣人抬脚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 卡卡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闷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我一动…… 他就能杀了我……”

鸣人硬生生刹住脚,急得直跺脚,脚底板把船板跺得咚咚响:“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看着他被淹死吧!”

佐助皱着眉:“他的手不能离开水球。打断他的结印,术就解了。”

“那我们一起上!” 鸣人说着就要冲。

“笨蛋。” 佐助拉住他,“我们打不过他。去了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啊!” 鸣人急得快哭了,眼眶都红了。

小樱咬着下唇,指节都攥白了,眼神里满是焦急,却也知道佐助说的是对的。

她攥紧苦无,死死盯着再不斩,只要他有一点异动,就立刻冲上去。

砚站在旁边,假装吓得浑身发抖,心里默默数秒。

三。

二。

一。

走你!

再不斩松开一只手,拔出短刀,朝着离他最近的鸣人冲了过去。

“先解决你这个吵死人的小鬼。”

佐助立刻扔出手里剑,被再不斩随手挥刀打飞。

他抬脚踹在鸣人肚子上,鸣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正好落在他脚边。

再不斩举起斩首大刀。

阳光透过雾缝照在刀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鸣人!”

小樱尖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差点冲过去。

砚心里那根绷了一路的苟命弦,“啪” 地就断了。

什么隐藏实力,什么不能暴露,什么回家。

全他妈见鬼去吧。

他只看见鸣人那张惊恐的脸。

那个每天早上偷偷往他书包塞饭团的笨蛋,那个被他坑了无数次还傻乎乎请他吃丸子的笨蛋。

他不能死,绝对不能。

手腕一翻,毫针破空而出。

就在这一瞬间,左眼传来一阵烧穿骨头的剧痛,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针在扎眼球。

世界突然静了。

时间像冻住的蜂蜜,粘稠得流不动。

黑色的勾玉在眼底缓缓旋转。

他的写轮眼,觉醒了。

果然宇智波一族是被诅咒的家族,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醒。

他指尖微挑,精准调整了银针的角度。

银针带着破空声,狠狠刺中了再不斩左臂的旧伤穴位。

再不斩的手臂猛地一麻,像过了电一样。

大刀偏了半寸。

“哐当” 一声,砍在了鸣人头边的船板上,木屑溅了鸣人一脸,像下了一场木头雨。

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到佐助身后,浑身抖得像筛糠。

“什么人?”

再不斩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惊疑。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了熟悉的宇智波查克拉。

砚立刻闭上眼睛,把眼底的勾玉硬生生压下去。

再睁开时,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的黑色。

他捂着左眼,原地跳了两下,声音带着惊恐:“吓死我了!我胡乱扔了一根针…… 居然真的扎到他了啊!”

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面上却装得比谁都害怕,连声音都在发颤。

小樱跑过去扶住鸣人,上下打量着他,急得声音都抖了:“鸣人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哪里疼?”

说完又看了砚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却也没多想,她记得砚在学校的时候成绩一直不上不下的,远不如佐助君耀眼。

不过宇智波曾经好歹是名门大族,就算是在不起眼的族人也应该不会太差。

佐助皱着眉,深深地看了砚一眼。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针的速度、角度、力度,都精准得可怕。

绝对不可能是胡乱扔的。

他深深怀疑砚这家伙一直在隐藏实力,但他没证据。

就在这时,浓雾突然被一股无形的气流撕开一道缝隙。

无数支闪着寒光的千本破空而来,密密麻麻像骤雨,不是朝着他们,而是直直射向再不斩!

“什么人?” 再不斩脸色一沉,反手挥刀格挡。

千本打在大刀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火星在雾里溅开。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雾中缓缓走出。

他穿着雾隐追杀部队的黑色制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波纹,脸上戴着狰狞的猫脸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得像山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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