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慈宁宫已装扮一新,李太后闲着无事,便想带凰儿和玥儿去转转,顺便看殿内装扮是否合心意。
朱尧娥脸色苍白,沉默片刻才说道:“母后,女儿身子不适,恐不能陪母后散心。”
笑靥如花的李太后,闻言立刻板着脸朝许氏看去,“公主身子不适,本宫为何不知道?”
许氏躬身垂眸道:“太后娘娘恕罪,并非奴婢有意要瞒着您,是公主太懂事了,怕皇上和您担忧,特意叮嘱奴婢不要告诉旁人。”
“公主年幼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李太后厉声道:“公主的身子若是有个好歹,你可担当得起?”
“奴婢知罪,请娘娘惩罚!”许氏慌忙跪下来说道:“公主受了寒,咳喘得厉害,奴婢特意请太医院徐院使看过,三公主吃了徐院使开的药,这两天就不怎么吃饭了,奴婢本想找您……”
“玥儿今天都吃了些什么?”李太后烦躁地打断她的话。
“早膳就吃了一小碗牛肉粥。”许氏压低声音说道。
“玥儿昨天吃了些什么?”李太后看着女儿那削尖的脸颊,又开始焦虑起来。
“昨天吃了两顿,除了太医院送来的药膳鸡,依旧只吃了米粥。”许氏说道。
“快传御医……”
李太后话音未落,就听朱尧媖说道:“母后,皇姐吃了太医院这么多药都未见起色,不如去找喜儿姐姐看看,她上次给皇姐按耳穴,好像挺管用的。”
王喜姐搬到坤宁宫偏殿后,凰儿总是来找她,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愈发亲厚。
李太后先前不看好王喜姐,特意在她身边安排了眼线。通过眼线的汇报,发现王喜姐办事靠谱,且为人正直有能力,渐渐对她竟生出几分好感来。
“母后,喜儿姐姐还会做饭,做的饭可好吃了,没准皇姐吃了她做的饭,胃口就好了。”朱尧媖见母后不为所动,立刻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摇晃。
“备辇,去坤宁宫!”凰儿好久没这般和她撒娇,李太后笑着抽出自己的胳膊,“你总说她做的饭好吃,母后也想尝尝。”
凰儿听得这话高兴坏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玥儿面前,“皇姐总是卧病在床,都不知道她做的干锅鹅肉有多好吃。”
“都听你念叨几次了,真这么好吃?”玥儿没什么口腹之欲,总觉得凰儿的说辞太过夸张。
一行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坤宁宫。
“什么味道这么好闻?”凰儿还未进门,先嗅到了香味,“难不成喜儿姐姐今日又下厨了?”
殿内。
朱翊钧刚端起碗筷,突然听到太监通传,“太后娘娘驾到!”
母后怎么来了?
朱翊钧蹙眉放下碗筷,赶紧起身和王喜姐迎了出去。
“皇兄也在这里?”凰儿好久没见到朱翊钧,立刻笑着扑了过去。
朱翊钧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朕挺好的,凰儿最近似乎长高了。”
这发自肺腑的笑容,和普通人家的兄长没什么区别,王喜姐的心里一怔,原来他也有这样温情的一面?
兄妹两每次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全然忘了她这个母亲的存在,李太后轻咳一声提示他注重礼节。
朱翊钧果然敛起笑容,一本正经的拱手作揖道:“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皇上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李太后问道。
怎么有种做了亏心事,恰好被母后撞见的感觉?朱翊钧羞红了脸颊,“儿臣只是随意走走。”
李太后嘴角微微勾起:“只是随意走走?”
朱翊钧那个无语,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看她,怎么就被母后撞见了?
王喜姐正颔首低眉地,垂眸立在一旁,却听李太后说道:“还杵在这里干嘛,一起进去吧。”
凰儿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香味勾出来了,她蹦蹦跳跳的跑到殿内,看到桌上摆得满当当,立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说道:“哇,喜儿姐姐今日的午膳真丰盛!”
今日是个什么倒霉日子?太后娘娘不会斥责她过于奢侈吧?
据说两位太后躬行节俭,李太后每餐不过十几个菜,王喜姐的脸颊顿时红到了耳根。
“是朕送来的。”朱翊钧面无表情的说道:“听说喜儿姑娘喜欢柳泉居和便宜坊的饭菜,朕今日特意订了她喜欢吃的食物。”
最近都没怎么见面,随着滤镜的褪去,先前对朱翊钧的那点冲动和好感,早已消磨殆尽。王喜姐这段时间可谓是心如止水,听得这话突然有些感动,据说万历皇帝对李太后向来是唯命是从,今日怎会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为她说话?
“竟然是便宜坊的?皇帝哥哥对喜儿姐姐真好,凰儿都馋了好久。据说便宜坊食材新鲜,脍炙人口。柳泉居味美价廉,车马盈门,座无虚席。”凰儿盯着桌上饭菜,眼巴巴地说道:“母后,我也好想吃!”
李太后看向王喜姐的眸光里,像是藏着淡淡笑意,听到这话才回过神来,“母后也没用膳,皇上不介意一起吃吧?”
朱翊钧面沉如水,像是写满了不乐意,王喜姐生怕他不答应,慌忙笑着说道:“太后娘娘说笑,皇上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这么多菜也吃不完,正好大家一起吃。”
“既如此,哀家就不客气了。”李太后在阿福的搀扶下,来到主位坐了下来。
饶是美食当前,凰儿也没忘了正事,“喜儿姐姐,皇姐旧疾复发,这两日都没怎么吃饭,该如何是好?”
王喜姐立刻朝朱尧娥看去,发现她脸色惨白,鼻梁上的青筋和眼底的黑眼圈显得格外突兀,便笑着握住她的脉搏,道:“三公主可有哪里不适?”
朱尧娥叹了口气,“浑身酸软,腰膝无力,总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王喜姐又朝许氏看去,“姑姑可知三公主最近吃了哪些药?”
许氏道:“公主气血不足,脾胃虚弱,太医院特意开了健脾生血的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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