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营地边缘到母亲岩洞的这段路,埃睿尼安从未觉得如此漫长。

胸口那枚银石在发烫。不是疼——是更深的东西在搅动。某种沉睡在他体内的、蛮横古老的存在,正被外界的混乱和他自己的恐慌,粗暴地唤醒。

埃尔隆德的哭喊、自己粗重的喘息、远处传来的尖叫和打斗声,混在一起,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刚才在父亲面前说的话:“我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现在母亲在里面尖叫。他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问出那个问题的答案。

---

他看见了。

岩洞前不大的空地上,人影晃动,剑刃在阴沉天光下闪着冷光。凯勒巩那头金发在人群中格外扎眼,他像一团燃烧的怒焰,正和图卡、拉索缠斗在一起。说是缠斗,其实是凯勒巩在拼命进攻,图卡和拉索明显在防守,试图制住他而不是伤他。所以打得束手束脚,险象环生。凯勒巩带来的几个亲随,也和闻讯赶来的卫兵对峙着,场面一片混乱。

“提耶科莫舅舅!住手!”

埃睿尼安用尽全力喊道,声音却因为奔跑和胸口的灼烫而嘶哑,被金属撞击声和怒吼淹没了。

就在这时——

凯勒巩找到了破绽。他一剑荡开图卡的格挡,侧身闪过拉索的擒抱,眼看就要冲破两人的防线,扑向那扇紧闭的岩洞木门。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

“铛——!”

火星四溅。凯勒巩那势在必得的一剑,被一柄出鞘的精灵长剑稳稳架住。剑身在撞击中震颤,发出悠长的嗡鸣。

芬罗德挡在了凯勒巩和木门之间。他脸色沉凝,冰蓝色的眼睛紧锁着暴怒的凯勒巩,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提耶科莫!冷静点!你现在冲进去,除了刺激他,没有任何好处!”

“滚开!芬罗德!”凯勒巩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这个‘死人’、这个叛徒来指手画脚!里面是我弟弟!他需要我!”

“正因为里面是你弟弟,是你发誓要保护的家人,你才更不能这样闯进去!”芬罗德寸步不让,剑身稳如磐石,抵住凯勒巩施加的压力,“你看看周围!看看你自己!你现在这副样子,和当年在澳阔泷迪、在多瑞亚斯时有什么分别?被怒火吞噬,只知冲杀!库茹芬现在的精神状态根本承受不住任何刺激!你是想救他,还是想逼死他?”

“我逼死他?”凯勒巩气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和被说中痛处的恼羞成怒,“哈哈哈!说得好!芬罗德·阿拉芬威安,高尚的纳国斯隆德之王,死后归来的圣人!那你告诉我,是谁把他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是谁的‘归来’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进他刚刚结痂的心口?!是你!是你这个他曾经爱过、也背叛过,如今又阴魂不散缠上来的亡魂!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假惺惺地阻拦我?让开!”

话音未落,凯勒巩手腕猛地一震,荡开芬罗德的剑,随即更为狂暴的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去!他不再试图冲门,而是将所有的暴怒、焦虑、对芬罗德的积怨,全部灌注在剑招之中,誓要将这个拦路者彻底击溃!

芬罗德面色不变,眼神却更加锐利。他太了解凯勒巩了——了解他的暴躁,了解他对家人的偏执守护,也了解他剑术中的路数与破绽。面对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芬罗德并未硬撼。剑光流转如流水银光,精准地卸力、格挡、反击,将凯勒巩的攻势一一化解。他的剑术与凯勒巩的狂野暴烈截然不同,沉稳、精准、高效。每一剑都旨在遏制而非杀伤,如同在暴怒的火焰周围,筑起一道柔韧而坚固的水墙。

两人都是诺多顶尖的剑手,此刻生死相搏——至少在凯勒巩看来。剑光纵横,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劲气四溢,逼得周围的图卡、拉索和双方卫兵连连后退,让出空间,看得心惊肉跳。

“我说了,让开!”凯勒巩久攻不下,愈发焦躁。一个猛烈的突刺被芬罗德侧身闪过,他顺势旋身,剑锋划向芬罗德腰际,同时怒吼,“我要见我弟弟!现在!立刻!”

“除非你冷静下来,否则休想!”芬罗德格开这一剑,反手刺向凯勒巩持剑的手腕,迫使他回防,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深沉的痛心,“提耶科莫,看看你身后的埃睿尼安!看看他脸上的恐惧!你的‘保护’,正在变成对他们母子最大的伤害!”

凯勒巩闻言,攻势微微一滞,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脸色惨白、正试图靠近的埃睿尼安。

就这一分神——

芬罗德敏锐地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剑尖如毒蛇吐信,疾点凯勒巩剑锷处的薄弱,同时左掌蕴力,拍向他的肩头,想将他震退,结束这场无谓的争斗。

然而,就在芬罗德的手掌即将触及凯勒巩肩膀,凯勒巩也因分神而格挡稍慢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岩洞内部炸开!

木石爆裂的声音刺耳传来,夹杂着某种沉闷的、力量失控的炸响。紧接着,那扇厚重的木门,连同扭曲的门轴,从内部被一股混杂着绝望与狂乱的暴烈能量猛地轰开!碎木和石块如箭矢般喷射而出!

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混乱的能量碎片席卷洞口!正在交手的芬罗德和凯勒巩首当其冲!两人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争斗,本能地回剑格挡,向后急退!

“砰!砰!”

芬罗德长剑舞成一片光幕,将飞射来的碎片尽数击飞震碎。但也被那暴烈的能量余波冲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才站稳。

凯勒巩更狼狈。他本就分心,仓促间只来得及用剑身护住要害,被几块较大的碎片砸中手臂和肩膀,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烟尘弥漫中,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破碎的洞口。

是库茹芬。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骇人。墨色的长发完全散乱,像狂舞的蛇群披在肩上。几缕湿发紧贴在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额头和脸颊。他只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裙,赤脚站在碎石和木屑中。脸上泪痕交错,眼眶深陷,嘴唇因激动和某种病态的亢奋不住颤抖。

最让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智慧与灵巧的灰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燃烧殆尽的疯狂与空洞。瞳孔放大,倒映着洞外混乱的光影,却仿佛什么也映不进去。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不是工具,是他从不离身、用来绾发的发钗。钗子古朴,顶端镶着一颗泪滴形的宝石。此刻,那宝石正迸发出极不稳定的、幽绿如磷火的光芒,随着库茹芬身体的颤抖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疯狂闪烁。散发出一种令人不安的、冰冷狂躁的能量。

显然,正是这失控的宝石力量,连同他崩溃的精神,一起炸开了门。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的声音嘶哑尖利,像是用尽了肺里最后一点空气。发钗上的绿光危险地闪烁,“你们……你们都要逼我……都要带走他……都要毁了一切……”

他目光涣散地扫过因这突发巨响而停手、惊愕望来的凯勒巩和守卫,扫过惊骇的卫兵,扫过刚刚稳住身形、面色凝重的芬罗德,最后——

定格在脸色惨白、正试图向他走来的埃睿尼安身上。

那一瞬,他空洞的眼中似乎有了一丝聚焦。但那聚焦带来的不是清醒,而是更剧烈的恐惧和扭曲的“确认”。

“埃睿……不!你不是我的埃睿!你是他们派来的!是幻影!是来骗我打开心防的陷阱!” 他尖叫起来,手中绿光闪烁的发钗胡乱挥舞,尖锐的钗尾在空气中划出危险的绿痕,像在驱赶无形的妖魔,“我的埃睿被他们关起来了!被那些光……那些从西方来的、冰冷的光关起来了!你们把他还给我!还给我——!”

“阿米!是我!是埃睿!你看看我!”

埃睿尼安不顾一切地想靠近,却被凯勒巩的一名亲随下意识拦了一下。

这一拦,彻底刺激了库茹芬。

“不准碰他!你们不准带走他!”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发钗顶端的绿光骤然变得刺目!他竟将发钗调转,那闪烁着不祥绿芒的、尖锐的钗尾,不是对着别人——而是对准了自己苍白纤细的脖颈!

“库茹!不要!”“母亲!”

凯勒巩和埃睿尼安的惊呼同时响起,撕心裂肺。

凯勒巩几乎疯了。他舍下芬罗德,不顾一切扑向洞口。芬罗德也脸色大变,急欲上前阻止。

但有人比他们更快。

就在库茹芬手中那绿光骇人的发钗尖端即将刺入苍白皮肤的刹那,就在埃睿尼安胸口银光骤亮、体内洪荒之力被宿主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刺激得即将暴走破体的瞬间——

“定。”

一个并不高昂,却仿佛蕴含着绝对律令、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更深深烙印进他们的意识。

以刚刚赶至空地边缘、高大的红发身影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银白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轻柔地拂过整个混乱的现场。光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沉静如深海、稳固如大地的力量。

梅斯罗斯站在那里。仅存的左手虚按在胸前心脏的位置。他脸上没有夸张的表情,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凝重。深灰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星辰般的银芒微微流转。他胸前的衣料下,隐约透出一点稳定而温润的银白色光芒,与他扩散出的光晕同源。

灵魂宝石·掌控之域,完全展开。

下一瞬间,场中所有的一切——人、物、甚至扬起的尘埃、飞溅的泥土、库茹芬手中那骇人绿光的发钗尖端、凯勒巩扑出的身形、芬罗德格挡的动作、埃睿尼安周身暴动的银光、以及所有旁观者脸上惊骇的表情——全都凝固了。

不是被冰冻,也不是石化,而是一种更玄奥的“静止”。仿佛他们所在的那一小片空间,内在的“运动”与“变化”被强行剥离、压制。所有人都维持着前一刻的姿态,思维仍在,感官仍在,只是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分毫,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无法做到。他们能“看”到彼此,能“听”到远处未被波及的风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虽然极其缓慢微弱——但就是对自身的躯体失去了所有控制权,如同被嵌入了最坚硬的琥珀之中。

这其中,感受最奇特的莫过于埃睿尼安。

就在他感到胸口那枚银石即将像火山般喷发、史矛革暴怒的意志要冲破他竭力维持的脆弱平衡时,那股温润而浩瀚的银白光晕笼罩了他。没有攻击性,没有压迫感,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的“秩序”与“稳定”之力。这股力量并非作用于他的□□,而是直接作用于他那与银石紧密纠缠、濒临沸腾的灵魂状态,以及银石内部那股狂暴的龙魂意志。

仿佛有一只无形而坚定的大手,轻轻拂过即将爆发的熔岩表面。那沸腾的、毁灭性的力量,在这“拂拭”之下,竟被强行安抚、压制、收束了回去。他周身不受控制溢出的刺目银光,如同被驯服的野兽,迅速黯淡、内敛,缩回他体内。脑海中史矛革那充满暴怒与毁灭欲的嘶吼,也仿佛被隔了一层厚重无比的帷幕,变得模糊、遥远,最终只剩下不甘的低沉嗡鸣,渐渐平息。

埃睿尼安依旧单膝跪地,无法动弹。但那种灵魂即将被撕裂、力量即将失控的恐怖感觉,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奇异的“平静”。

他惊愕地转动眼珠——这是他唯一能做的细微动作——看向场边那个如同擎天之柱般矗立的身影。

梅斯罗斯缓步走入被“静止”的场中。他的步伐稳定,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按住胸口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维持这种大范围、高强度的“掌控”,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消耗。

他深灰色的眼眸扫过全场,目光首先落在库茹芬身上。

库茹芬保持着举起发钗欲刺的姿势,发钗顶端那不稳定的绿光仿佛也被凝固,僵滞在空中。疯狂与绝望的表情凝固在他脸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梅斯罗斯走到他面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用他仅存的左手,小心翼翼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库茹芬紧握着发钗的手指掰开。

那枚闪烁着危险绿光的发钗——

“叮当。”

落在地上。绿光迅速黯淡、熄灭。在死寂的“琥珀”中,发出清晰的回响。

接着,他转向旁边僵立的凯勒巩。凯勒巩还维持着扑向库茹芬、脸上混合着惊恐与狂怒的表情。梅斯罗斯深深看了弟弟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痛心,有怒其不争,也有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伸出手,在凯勒巩肩头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按。

“解。”

随着他低语般的指令,凯勒巩身体猛地一震,仿佛从梦魇中惊醒,恢复了行动能力。他踉跄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着梅斯罗斯,又看着四周依旧凝固的一切。脸上血色尽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暂时发不出任何声音——梅斯罗斯的“领域”依然笼罩着他,只是解除了对他身体的禁锢,却依旧压制着他的声音和可能引发混乱的行动能力。

梅斯罗斯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芬罗德。芬罗德也处于被静止的状态,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与凝重,显然也在全力对抗这股不可思议的掌控之力。

梅斯罗斯与他对视了一瞬。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与疏离。他没有对芬罗德做什么,只是移开了视线。

最后,他走到埃睿尼安面前,蹲下身。

他胸前的银光已经收敛,但那股“掌控”领域的力量依旧稳固地维持着。他伸出手,覆盖在埃睿尼安依旧紧紧按着心口、指节发白的手上。一股更加温和、但本质同样强大的力量透过他的手心传递过去,进一步帮助埃睿尼安抚平体内最后的波澜,稳固着那脆弱的平衡。

“没事了,埃睿。” 梅斯罗斯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直接响在埃睿尼安的脑海,“收敛心神,慢慢感受身体的回归。我会解除对你的限制。”

随着他的话语,笼罩埃睿尼安的那部分“静止”之力,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般悄然消融。埃睿尼安感到身体的控制权一点点回来。他虚脱般地松了口气,几乎要瘫软下去,被梅斯罗斯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

他抬头看向梅斯罗斯。那张总是坚毅如岩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他想说谢谢,但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梅斯罗斯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他微微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说:

“我说过,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确认你们还活着。”

埃睿尼安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卡诺。”梅斯罗斯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一直站在领域边缘、未被完全静止但显然也受到影响的玛格洛尔立刻上前。他的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近距离感受兄长全力发动宝石之力,对他也是冲击。

“奈雅?”

“带埃睿回去,用最安神的香料和药剂,让他好好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打扰。”

梅斯罗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断。

玛格洛尔点点头,小心地从梅斯罗斯手中接过几乎脱力的埃睿尼安。

这时,梅斯罗斯才缓缓站直身体。他胸前的银白光晕完全消失,脸色略显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他环视了一圈依旧被“静止”的现场——那些惊骇的卫兵、凯勒巩的亲随、以及芬罗德。然后,他再次低声吐出一个音节,那声音仿佛带有律令的力量:

“散。”

柔和而浩瀚的银白光晕,如同潮水般退去,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凝固的“琥珀”瞬间融化。

所有人身体一震,恢复了行动能力。但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刚才那种完全身不由己的恐怖体验中,脸上带着茫然和后怕,一时间竟无人出声或动作。

只有库茹芬,在发钗离手、静止解除的瞬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梅斯罗斯事先安排好的两名护卫及时扶住。他眼神空洞,似乎仍未从极度的刺激和方才那诡异的静止中回过神来。

埃睿尼安被玛格洛尔扶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被扶走的身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落叶。他想起七岁那年,自己选择跟着他走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单薄,但那时候他的眼睛里还有光。

现在光没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他只知道,他依然会选他。

梅斯罗斯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惊魂未定的凯勒巩及其亲随,最终落回到刚刚恢复行动、脸色极其凝重的芬罗德身上。

“提耶科莫,”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刚刚动用过强大力量后的余威,和不容置疑的权威,“带你的人,立刻离开。回你的营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

凯勒巩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看被扶住、失魂落魄的库茹芬,又看了看脸色苍白、被玛格洛尔搀扶着的埃睿尼安。最后迎上梅斯罗斯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丝毫商量余地,只有绝对的命令和深沉的警告。他知道,刚才兄长展现的力量,不仅仅是为了控制场面,更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震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充满不甘,却终究不敢再违抗:

“我们走!”

他狠狠瞪了芬罗德一眼,带着同样心有余悸的亲随,如同斗败但依旧桀骜的野兽,转身快速离去。

梅斯罗斯这才将目光转向芬罗德。语气同样冰冷,但多了一丝深沉的疲惫:

“芬罗德·阿拉芬威,你也看到了。这里的事,是费诺里安的家事,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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