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沈看护不怕黑。

在小客卧等待保洁收拾浴室的时候,陆时峥闭眸思索。

他昨天听见了周林的叮嘱。

周林说他心里压力很大,精神处于崩溃之中,所以让白榆正常生活,正常对待他。

不要把他当成是残疾。

这会让他情绪稳定。

天黑了就开灯,天亮了就关灯,一切如常。

陆时峥闲暇之余浅薄读过几本心理学的书,他认同周林的观点,但是……

觉得有些可笑。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残疾,这一点不需要白榆协助。

虽然因为药物作用而浅眠了几个小时,但因为这段时间都没能长时间睡眠,所以陆时峥还是觉得疲劳。

很困,很累,眼皮都要打架,却还是……睡不着。

他心里很空,一片漆黑,比眼中的空茫还要黑暗。

陆时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好转,他也努力想要让自己好转,但收效甚微。

这让他更挫败。

许多事情,其实他都不能掌控。

哪怕是自己本身。

陆时峥呼了口气,外面传来细碎的说话声,隔着门扉,听不真切。

保洁工作结束,应该离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香味。

那是饭菜熟了的味道。

陆时峥怔忪片刻,他习惯性睁开眼,等空茫袭来的时候,因为失眠而失控的心跳更乱了。

习惯太难改了。

就像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失明,却还是习惯性地睁着眼睛去看世界。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越发失望。

看不见。

看不见看不见看不见。

他看不见了。

咚,咚,咚。

世界仿佛一个巨大的牢笼,把他死死困在黑暗里,无论外面阳光多么晴好,都照耀不到他脸上。

敲门声倏然响起,陆时峥没有听清。

咚,咚,咚。

规律的敲门声再一次响起,陆时峥才偏过头,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嗯。”

他淡然应了一声,没有让外面的人进来,自己也不想出去。

“陆先生,我做了早餐,”门外,白榆的声音稚嫩,却很温柔,“一起吃吧?”

这一段时间,陆时峥都没有胃口。

他不想吃饭,不想弄得浑身都是,不想千篇一律吃包子。

馅料无论怎么换,也都是一个味道。

味同嚼蜡。

他感觉自己不光失去了视觉,嗅觉也一并失去,他甚至都感觉不出来饿。

但这味道太香了。

不知道白榆煮了什么,香味无孔不入,霸道控制了他的脾胃,还有他的理智。

他已经有多久没有吃过蒸点以外的东西了?

陆时峥自己都不记得,就像他不愿意回忆自己失明了多久一样。

白榆可能有点缺乏自信,从他一直道歉看来,他不是个很作风强硬的人。

但在做护工,照顾自己这件事上,他又有超出自己性格的坚持。

比如现在。

“陆先生,我有点饿了,”白榆没有再敲门,声音却春风化雨,“一起来吃饭吧?我的手艺还是很好的,曾经在餐馆打工,大厨教过我,尝尝吧,给我个评价好不好?”

陆时峥没有动。

却知道自己并不嫌白榆烦。

“陆先生?”白榆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你如果累了,就先睡一会儿,我等你醒了再一起吃早餐。”

咔哒一声,门扉倏然而开。

陆时峥站在门内,逆着光,白榆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听到他平静的冷淡嗓音:“吃早饭吧。”

“好的!”

陆时峥不知道白榆的样貌,但此时此刻,却能清晰“看到”他在笑。

很愉快,很轻松,声音都荡漾着喜悦。

好像在音符上跳舞。

“陆先生你等一下,我去把饭端来。”

香味越来越浓烈,陆时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抽了一下鼻子。

他思索地问:“肉粥?”

白榆哎了一声,声音又多了几分期待。

“我自己煮的青菜瘦肉粥,不知道你吃不吃姜,没有加,”白榆说,“我做了茶叶蛋,剥好了,陆先生直接吃就行了。”

之前白榆教他记忆用固定餐具吃饭的时候,应该就计划到了今天。

从鸡蛋羹到粥食,这个跨度并不算很大,他甚至能用筷子吃鸡蛋。

陆时峥刚一坐下,勺子就塞进了他左手,白榆说:“陆先生,你自己可以感受距离吗?”

陆时峥点头,他用手指碰了碰,慢条斯理盛了一勺粥。

触感有些浓厚。

不是那种稀汤寡水的清粥,应该熬出了米油,有点稠,有点粘,味道是非常香的。

这是现做的饭食,跟用微波炉加热的包子不一样。

难得的,让他有了食欲。

白榆有点紧张。

他站在桌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陆时峥看。

陆时峥吃饭的动作很从容,他已经练习过用勺子吃鸡蛋羹,所以现在吃粥的时候就没有那么紧张。

不过他面色很苍白。

白榆的印象里,他总是强大淡定的,从来没有脆弱过的时候。

可到底都是人,就像他同陆听屿说的那样,都是肉体凡胎,再厉害的人也会生病受伤。

他还陷在自己的思绪里,陆时峥吃饭的动作忽然停下了。

白榆眨了一下眼睛,正想询问,就听到陆时峥淡淡道:“别看我,看饭。”

白榆忍了忍,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他的笑声让人莫名轻松下来。

陆时峥抬头“看了看”他,也难得松了眼角:“你的手艺的确很好,打工的是粥店?”

白榆摇了摇头。

顿了顿,他才反应过来:“不是,是粤菜馆,大厨的拿手大菜就是海鲜粥,其实万变不离其宗。”

陆时峥嗯了一声,继续吃粥。

以他每天的食量估算,白榆只给他盛了大半碗,陆时峥吃饭虽然斯文,但一碗粥一不留神就见底了。

别说,吃得还相当干净。

陆时峥总是很神奇。

在他身上,从来就没有不可能。

白榆又轻轻笑了一下,这一次,他没出声。

“还吃吗?”

白榆说:“没有热包子,怕你吃腻了吃不下去。”

陆时峥倒也不矫情,他说:“再来半碗。”

两个人很快就吃完了迟到的早饭。

等白榆收拾好碗筷,已经过了十点。

他正想问陆时峥要不要睡回笼觉,转过头来,就看到他坐在落地窗前的茶桌边,正在听工作汇报。

因为右手受伤,他左手使用相对迟缓,每次想要暂停记录都需要按好几次按钮,锋利如刀的长眉也微微蹙起。

他难得表露出烦躁情绪。

白榆犹豫片刻,回到厨房。

落地窗一侧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