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眠熠锦将腰稍微弯了弯,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商昼带她来的录音棚是他自己的,里面明亮、安静,冒着冷气,只能听见两人的脚步声。随后,商昼放缓脚步,两人逐渐步伐一致。
“录一首歌?”他问。
“可以吗?”
眠熠锦有些蠢蠢欲动,但她并没有想好要唱什么,也不知道在录音棚里唱歌的具体流程。
商昼拿起桌上的头戴式耳机,挂到眠熠锦的脖子上。
“当然。”他回。
“喜欢什么歌呢?我帮你找。”商昼问。
她一时没想到别的,脱口而出:“《first》可以吗?”
商昼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眼神软了下来:“我的歌吗?”
“嗯。”
“没问题。”
他调出音频,指挥眠熠锦去到另一间房间,她拿着琴谱,低头找着调。
一抬头,就看到在她对面的商昼,见她看他,他又立马露出笑眼。
商昼笑起来很好看,但他总是不开心。
“准备好了吗?”商昼用口语问。
她比了个“ok”的姿势。
随后,如流水一般的前调缓缓铺开,眠熠锦闭上了双眼。
“myfirstlove.”
“myfirsttime.”
“myfirstenchantment.”
“......”
不同于商昼所唱出的沉重,眠熠锦所唱的是一种期许,一种迎接。
商昼渐渐听入了神。
“myfirstsadness.”
最后一个收音,歌曲结束了。
眠熠锦睁开眼,与商昼的眼神对上。
他连忙关上设备,冲出房间,来到眠熠锦旁边。
“怎么了?”眠熠锦问,握着歌词的手无意识摩挲。
“很好听,都不需要后期修。”商昼说得很认真。
她听得有些不自在,老实来说,眠熠锦的唱功一般,在商昼这样的专业音乐家面前班门弄斧,还得到了人家的认可,她答:“谢谢。”
“来听听吧。”
她确实没有过多的技巧而言,但却格外的适合这首歌,青涩的开口、青涩的爱恋,让人不由得想起青苹果。
连每一次唤气,都像是设计好的,格外的合适。
“很好听。”
“能和我抢饭碗了。”商昼开玩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啊。”眠熠锦默默摸后脑勺。
她难得受到那么多的表扬。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写下这首歌。”
眠熠锦心中有了猜测,但她还是装作不知,慢慢摇了摇头。
“它来自我的初恋,那是我第一次谈恋爱。”商昼解释。
空静的录音棚里,他的声音是那么清晰。
“一场很失败的恋爱,它让我痛苦不堪。”
《first》的整体基调便是如此,钢琴键的G大调加上绵绵不断的大提琴第四空弦,使整个曲子都呈现悲凉空寂。
商昼话锋一转。
“但现在,它被你赋予了新的意义。”
它不再只有一种基调,而被眠熠锦唱出了春意盎然的追求希冀。
商昼把她送回了家,在楼下,两人告别。
楼上的外公猛然一惊,握着蒲扇的手发抖,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两人。
眠熠锦上了楼,看见外公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蒲扇,甜甜地喊了一声:“外公~”
外公罕见地没应,而是神秘莫测地走过来,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才问:“小锦,你谈恋爱啦?”
“?没有啊。”眠熠锦出口否认。
她知道外公是看见了商昼。
“哦,我还以为送你回来的小伙子是你男朋友呢。”
眠熠锦有些汗流浃背。
随后,外公又再次神秘莫测说道:“小锦,谈恋爱了要告诉外公,外公帮你看看这个男生能不能谈。”
眠熠锦笑,答道:“好!”
外公想了想,补充:“女生也能看。”
“......”眠熠锦的笑容僵在脸上。
“外公!”她大喊。
乐得外公咯咯笑,在厨房做饭的外婆听见动静,也探出头来:“你俩在干嘛?”
“没干嘛,没干嘛。”爷孙两人不约而同摆手否认。
等外婆扭头,又相视一笑。
商昼已经把没有修过音的版本发给眠熠锦,她回到房间,安静地戴上耳机听了一遍。
而后,眠熠锦啧了一声。
我怎么唱的那么好听。
必须让宿凭砚也听听。
她立马反手发给宿凭砚。
那头问:【这什么?】
【某个人亲口唱的歌。】眠熠锦有些自豪。
宿凭砚显示成功接收音频,过了三四分钟,他才回复。
【这是说唱?】
“..........................”
眠熠锦垮下来,狠狠打字:【你长耳朵了吗!】
宿凭砚:【我的耳朵出现了生命危险。】
她咬牙切齿:【你马上也要有生命危险!】
该死的宿凭砚!
在房间和宿凭砚唇枪舌战大战了三百个回合,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眠熠锦伸出手,大声喊:“请进!”
抬头看,是陈净。
眠熠锦放下手机,问:“妈,怎么了?”
陈净不动声色看了看眠熠锦的手机,关心道:“在和小砚聊天?”
“嗯。”
“你俩在家老是吵架,我总担心你俩的关系不好。”
他俩确实话不投机,没说几句就要怼一下,眠熠锦想到以前,抿嘴。
“在外婆家里这几天,过的习惯吗?”
“还好,外公外婆都很疼我。”眠熠锦答。
只是偶尔想到之前的家,她心里还是会触动。
“妈,你和宿叔叔到底为什么离婚?”她问。
没有任何征兆,等她高考完,就猝不及防地被通知两人的婚姻结束了。
陈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马上要出高考成绩了。”
眠熠锦以为陈净不想提,于是也没有追问,顺着陈净的话说道:“后天出。”
陈净点点头:“想去哪个学校?”
“上海交大。”
“你哥呢?”
“不知道,大概是上海交大吧。”
陈净摸了摸眠熠锦的头发,又说道:“以你的成绩,清华应该没有问题吧。”
眠熠锦眨眼:“还没出成绩呢,我也不知道。”
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毁灭,说不定她连上海交大都考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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