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又掏出一把奇怪形状的匕首,灰白的色泽像是用骨头制成,他将匕首刺入围绕那人盘旋着的烟雾,黑色的烟雾逐渐凝结,像雪一般缓缓飘下,散落一地。

陆苍祁又掏出一块石头,口中念诀,那些东西竟随着他指尖的动作上升,被封进了石头里,石头也随即变成了半透明状,灰黑色的烟雾在其中缓缓流动着。

“呼…太好了!有惊无险…”时萝长舒一口气,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陆苍祁顺势把石头收进口袋,转头看向黎挽月,冷淡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的担忧:“你…没事吧?”

“他…是什么人?”黎挽月惊魂未定,双腿止不住地打颤,捂着胸口缓缓坐下,“是妖怪吗?”

他们看向躺在地上的人,那人看上去有六七十岁了,身穿一身褐色短打,矮矮胖胖十分朴实,怎么看都只像一个普通老农。

可联想到他刚才的举动和非人般的力量,不禁令人心有余悸,陆苍祁不是说在离州人与妖可以和谐相处吗?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不是。”陆苍祁沉声道。“说到妖,可能‘他’才是今晚的受害者。”

他们顺着陆苍祁的目光抬头望去,早些时候见到的犀牛妖,正从那扇被打坏的半扇木门后探出头来,隔着二楼的围栏小心翼翼地向下张望,附满灰色皮毛和短角的脸上,满是惊惶的神色。

“客人,不必担心,我已将他制服。”陆苍祁冲着犀牛妖说道。

闹出这些动静,其他客人也都被惊动了,那些亮着灯的房中逐渐有人影晃动,三三两两的人们或探出头来,或隔窗细听。他们有的是人类,有些看长相明显是妖族,都长着奇怪的面容或手脚。

陆苍祁和时萝拾级而上,一边逐个安抚这些客人,向他们一一道歉,一边向二楼走去。

黎挽月心中挣扎一番,与其一个人留在一楼客堂,倒还是陆苍祁他们旁边安全些,于是她壮起胆子,也跟在他们后面上了楼。

“掌柜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犀牛妖问道,他正坐在房中的木桌前,陆苍祁在给他检查伤势。他的衣服有些凌乱,除此之外看上去倒并无大碍。

“我进来之前,房里发生了什么?”陆苍祁冷静地问。

“就是…我本来都躺在床上准备要睡了,这老头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着实吓了我一大跳!”他烦躁地挠挠脖颈,“我还以为是这里的伙计,就问他想干嘛,结果他突然就攻击我!”

“本来我打他十个也不成问题!可是太突然了,我根本就毫无防备!再加上我最近胳臂不太得劲,不然岂会让他得手!”犀牛妖气愤地说,一边轻轻转了转右边胳臂,顿时疼的呲牙咧嘴。

“你的胳膊怎么了?”时萝赶忙问道,“不是刚才被打伤的吧?”

黎挽月站在门边,借着门的掩护向里张望,也忍不住好奇地看向他的手臂。

“咳,还不是那些山匪!近日不知怎的,猖狂得很!竟连妖军也敢抢!”犀牛妖气得鼻子喷气,“最近可真倒霉,怎么老碰上这些破事儿!”

“反正…不是在我们店里伤的就好…不然还要赔你钱……”黎挽月听见身边的时萝小声嘟囔道。

“这人是感染了栖雾,才会突然暴起伤人,”陆苍祁平静地解释道,“他伤人的原因尚且不得而知,不过我已将他制住,等他醒来再盘问吧。”

“栖雾?从来没听过,那是什么鬼东西?”犀牛妖皱起眉头问道。

“…解释起来很麻烦,”陆苍祁挠了挠脖子,面露难色,“你就把它当成是一种毒药吧,会扰乱感染之人的心神,使他们迷了心窍,只能被栖雾驱使着行动。”

犀牛妖不满地嘟哝了几句,抱怨客栈疏于防范,离州治安太差之类的话,于是时萝只能再度道歉,直到答应免除房费他才肯罢休。

“所以…是怎么回事?”当他们回到楼下,对着满地狼藉发愁的时候,陆苍祁突然冲着黎挽月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黎挽月一头雾水,这问题难道不该她来问吗?

“刚才那道绿光…是怎么回事?”陆苍祁冷不丁问道。

“绿光?那不是你弄出来的吗?”黎挽月感到莫名其妙,她以为刚才是陆苍祁及时出手,才定住了那个怪人,使自己免受伤害。

“唔…不是的挽月,我还从没见过这种情况,”时萝若有所思,点着下巴开口道,“那道绿光,其实…有可能是因为你才出现的。”

“所以你其实会法术?”陆苍祁立刻反问道,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内心。

“我?这怎么可能…?”黎挽月愕然,赶忙为自己辩解,“我根本不会什么法术!”

陆苍祁盯了她片刻,似乎是想判断她有没有撒谎。

一阵沉默,时萝出来打圆场道:“哎呀,算了算了!这些事以后再想办法弄清楚吧!不如我们先把这里收拾干净再说……”

“我才想问呢!”黎挽月莫名感到委屈,这里明明发生了那么多可疑的事情,怎么反倒显得她才像可疑的那一个?

于是她迎向陆苍祁怀疑的目光,不甘示弱地回击:“我想问…对了,刚刚他身上的那种黑色的烟雾是什么?”

“你能看到?”一向面色冷淡的陆苍祁展露出今晚的第二个惊讶表情,“你能看到栖雾的痕迹?”

“这次我答得上了,”看着黎挽月困惑的神情,时萝耐心地解释道,“挽月,栖雾的痕迹只有使用了引昙香才能看见,一般人是看不见的。”

黎挽月想起刚才陆苍祁点燃的那种木条,难道那就是所谓的引昙香?

“所以……栖雾到底是什么?”黎挽月疑惑地问。

“栖雾呀,栖雾就是…”时萝正欲解答,却突然被陆苍祁出声打断。

“你不必知道。”陆苍祁道,又恢复了那种淡漠的神色。

“什么?可我刚才差点被那人杀死?”黎挽月惊讶地追问,“我都不能问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吗?”

“对,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陆苍祁冷冷地说,“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况且知道太多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可是你不告诉我,我怎么能确定自己的安危?”黎挽月反问道,忍不住感到有些急躁。

“我承诺会保证你的安全,也可以保证今晚这些东西,不会对你造成的其他影响。”陆苍祁斩钉截铁地说。

“这…!”黎挽月一时语塞。

“抱歉…挽月。”时萝吐了吐舌头。

三人不欢而散,彼此都有所保留,自然谈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在陆苍祁写满闲人勿扰的冷淡神色的目送下,黎挽月怀着满腹的疑惑,一路回到自己的房中去了,时萝则是和陆苍祁一起,留在楼下收拾残局。

回到房里,她连灯也懒得点,直接和衣倒在床上,思绪如潮水翻涌:离州、妖族、怪人、栖雾。今天一天所见到的怪事,简直比她前二十年见过的都要多,栖雾到底是什么?还有对此绝口不谈的陆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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