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柳含隽与梁允宣一同入宫。

早有宫人先行通传过她们的到来,楼倚云殷切地候在殿门,身旁的女官冯夙低声劝她:“娘娘,外头风大,您去殿里候着也未尝不可……”

楼倚云微微笑着摇了摇头,不置一词,柳含隽与梁允宣拐过弯便与她遥遥对上了眼。

梁允宣提着衣摆,像小兽一般奔来:“母妃!”

柳含隽则步行而来,青色衣裙打理得一丝不苟,长发一丝不落地挽起,端庄问安:“儿臣见过母妃。”

众目睽睽之下,梁允宣自然无法与楼倚云有什么亲密的举止,楼倚云几步上前握住柳含隽的手,半晌,道:“瘦了。”

楼倚云的话总是不多,比起诉说,她更喜欢倾听。柳含隽鼻尖一酸,勉强被她下意识撑起的笑容掩盖了下去,才没让旁人看出端倪。

闻言,梁允宣立刻告状:“母妃,晴好最近着了凉,还推脱不肯看大夫!”

柳含隽知道她在开玩笑,故作无奈地解释:“已经看了,您知道的,没人犟得过王爷。”

楼倚云连忙抓着柳含隽的手进了殿,柳含隽自然配合她,一边走还能一边听到楼倚云的碎碎念:“晴好不能吹风,快进来……”

置身内殿,身边也没了外人,三人便彻底放松下来。

近日最引人侧目的便是何家一案与皇帝被刺杀一案,楼倚云常年身处宫廷,昨日梁允宣与她商议过后,在她的刻意收集下,多少能得到一些宫外无法得知的小道消息。

柳含隽问:“陛下那处,可有异样?”

这也是她与梁允宣耳目最少的地方了。皇帝身边密不透风,别说安插眼线,连探查消息都难如登天。

想来也是,能在如此高强度的刺杀中活这么久,皇帝身边可用之人必定不在少数。

楼倚云思索片刻,道:“这次刺杀,地点与时间或有蹊跷。”

这下连很难听进去这些的梁允宣都精神一振,她蓦地坐直身子,难以置信:“什么?皇兄不是在英国公府参加婚宴,中途离席更衣时遇上了刺客吗?”

这是对外的说辞。

楼倚云只道:“太医令亥时三刻动的身。”

柳含隽豁然开朗:“宴会昏时举行,若中途遇刺,传唤太医的时辰必会比这早上许多。”

这中间隔着的时间,光是流血就足够皇帝去半条命了。

她的眼神逐渐凝重起来,喃喃道:“英国公或许知道什么,也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当然不可能直接去问皇帝,那便只能从英国公处下手。

梁允宣按按太阳穴,眼瞅着楼倚云也思索起来,为了显得合群,她也跟着做深沉思考状。

还真被她琢磨出来一点蹊跷:“皇兄遇刺的事很重要吗?难道其中与左太师有什么关系?”

……她明明记得柳含隽的目标是左太师来着。

楼倚云已习惯梁允宣的状况外,柳含隽耐心为梁允宣解释:

“若英国公知晓其中蹊跷,便是早已与皇上结盟,此前与此后,我们对一些事情的猜想或许可以将英国公府纳入考虑范畴内。”

朝中几乎半数实权官员都与左太师一党,其余许多已开始慢慢被皇帝收入麾下。

保皇党与太师党的竞争愈演愈烈,向来占优势的太师党已隐隐感受到了威胁。

这也是登基以来皇帝总被刺杀的主要原因。他的登基,是太师党掌权以来最大的意外与变数。

宣王一脉中立已久,梁允宣没有实权,她身边可用的人都来自楼倚云的母家,毕竟她们一开始只为自保,是柳含隽的到来改变了一切。

“而若英国公不知情……”柳含隽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便是皇上算计在先,以身入局,换来了英国公的支持。”

昨日过后,英国公府归入保皇党一事谁人不知。

英国公府可不像她们宣王府,英国公在军中积威颇深,被各方势力拉拢已久,只是不屑于结党营私,也不是愚忠之人,因此才许久未曾卷入朝野纷争。

梁允宣已经逐渐从柳含隽的话中意识到了什么,挠挠头:“我好像懂了你的意思……晴好,你是不是想用这个消息来做什么?”

很多事情梁允宣都想不明白,但她总能迷迷糊糊地辨明其中关窍。

柳含隽定定凝望她们母女片刻,站起身,后退一步,抬手一撩衣裙下摆,毅然决然地跪了下来。

对面两人登时乱了神,围过来手忙脚乱地要扶她起来。

“这是做甚?有话坐着好好说!”

“别别别,晴好,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柳含隽岿然不动,沉声道:“殿下,娘娘,含……晴好此举或将宣王府与楼家卷入风波,实是有愧于二位昔日恩情。”

她抬眸,与楼倚云心疼又了然的目光对上,楼倚云浸淫宫闱多年,从柳含隽对这件事表露出兴趣开始,便已明了她意在何处。

“然戕害晴好族人的奸佞尚于朝中作乱,族人尸骨未寒,仅晴好得以苟活于世,晴好无法袖手旁观、置身事外。”

柳含隽欲俯首下拜,梁允宣虽然拉不起她,但眼疾手快地牢牢按住了她。

柳含隽与她对峙片刻,梁允宣亦死死盯着她。

她只得放弃,很快继续道:“而今上亦是意在除此奸佞,与晴好不谋而合,如今若能借英国公一事与今上合作,比起孤军奋战,胜算大了何止一成……”

“今上态度未明,或乐见其成,或厌憎晴好胁迫之举,晴好愿为此赴死,只求死在仇人之后。”柳含隽字字皆发自肺腑,“但无论如何,晴好不该将二位恩人牵扯其中。”

“故而晴好如今恐无法继续胜任宣王妃之位,只求王爷与娘娘赐休书一封,晴好会自行离去。”

柳含隽一番话说得心如铁石,只在最后动容:“经年过后,若晴好得以保全自身……”

她咽下即将溢出喉间的哽咽,笑意苦涩:“若二位亦愿再次接纳晴好,余生便只求,再承欢于娘娘膝下……”

楼倚云沉默了许久,梁允宣急忙撇过头,出声唤她:“母妃!”

她一只手艰难拉着柳含隽,另一只手抽空摇晃楼倚云的衣袖,语带恳求:“别让晴好一直跪着啊!”

楼倚云蹲下身,平视柳含隽,只问她:“你可想好?”

“回娘娘,是的。”

“无可转圜?”

“无可转圜。”

二人对望,徒留梁允宣在另一边抓狂。

视线相交,片刻后,楼倚云终于展颜:“你如此坚持,我若不成全你,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柳含隽还欲再拜,依然被梁允宣拉住,梁允宣大喊:“母妃,你怎么真要让她走!我不允许!”

楼倚云失笑:“母妃也没说让她走啊。”

这下柳含隽也难得跟着梁允宣糊涂了一下。她很快意识到什么,错愕道:“娘娘,这……”

楼倚云无意识抚过鬓角丝丝缕缕白发,叹道:“奸佞惑乱朝纲,多年来我亦看在眼里,只是此前能以身边人尚且安好为由□□……”

她欣慰一笑,却是惭愧道:“如今见你,才知自己曾是如此冷漠。”

梁允宣瞪大眼睛,她不蠢,隐约察觉到楼倚云做了一个重大的、关于她们未来的决定。

但她没有出声打断,也没有试图制止,眼睛反而越来越亮,后退一步,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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