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演出后第三天。

一个昏暗的房间,光线像是被特意精心调制的胶片,从房间窗户往里望,最先看到的是大片的深色胡桃木地板,被擦得发亮,映着窗外漏进来的灰蓝天光。墙面是低饱和的橄榄绿色,墙角和踢脚线带着老房子特有的繁复花纹,空间不大却极其对称,正中摆放着一张木质床,上边刻着并不好打理的精致雕花却纤尘不染,两边是对称的床头柜,分别放着一盏紫色水晶灯。右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手机,正开着,上边是一个女人同意男人邀请的界面,房子里很是静谧。

不远处的一间房间里传来愉悦的口哨声,口哨断断续续地连成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站在大理石浴室里,头顶的射灯冷白,将水汽蒸出一层薄烟。

浴缸是嵌入式的,水面上被滴下几滴佛手柑精油,旁边的架子上放着正是这瓶精油,不是什么廉价香薰,是伦敦哈罗德百货专柜的专业有机芳疗线。

“哗啦”

他从浴缸里走出,赤着脚站在镜子前边,皮肤是晒过日光浴的浅色小麦色,他开始护肤、洁面、按摩、他冲水,随手抽出一条质地柔软的纯棉毛巾,擦干,扔到预洗的编织篮里,剃须时先用热毛巾敷面三分钟,剃须泡沫覆盖了下颌和上唇,细细地沿着生长方向刮过,他的手很稳,拍上须后水,撕掉眼膜,眼霜,爽肤水,乳液,他动作熟练地用掌心捂热,按压上脸。他随意地捋了几下铂金色的头发,镜子前是一张标准英俊男人的脸。

护肤完毕,他裹上埃及棉浴袍,领口绣着极小的缩写,E.K.他走到衣帽间,灯光自动亮起,他挑了一身深色法兰绒的西装。穿戴完毕。

拿起香水,扁长方形,瓶身有标志性的竖条纹,半透明磨砂的玻璃瓶,里边是淡灰色的液体,银色金属铭文刻着TOM FORD,灰色岩兰草,底调灰色香根草,橙花和奶香带出干净,柔和的香气。

他走到一个门被隐藏起来的,更小的房间门口,打开,走进去,挑选着工具,不能在脸上留下痕迹,那样太粗鲁了,更何况她的脸,埃迪也同样摸了摸自己的脸,表情痴迷,噢,我美丽的脆弱又冷淡的莱拉,话语像从他舌尖打了卷才发出来般。

带上一个小公文包,放进车后备箱,后备箱里放着一个长柄的皮质箱子。他关上了后备箱。

他们约在了一个埃迪原先就提议过的付费练习室,公共场合,莱拉喜欢音乐,她也喜欢小提琴,于是他提出要教她小提琴的提议,莱拉开始有些犹豫,可等他说出演出那天发生的事情后,她最终还是同意了,噢莱拉,心软的莱拉。

埃迪彬彬有礼地和前台打了个招呼,拿了钥匙,并且对着前台小姐眨眨眼睛,塞给她一百英镑,“我不喜欢被打扰,今晚我可能会练习到很晚。”他露出一个有些忧愁的表情,前台小姐迟疑了一下,她把钱收下,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监控,“不用怕,这个角度他们看不到的。”

前台小姐迟疑地点点头。埃迪英俊的脸庞笑得温和,“多谢了。”蠢货,他转过脸。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再晚莱拉就会生起疑心,这是他持续关注莱拉发现的规律,对方作息时间很是规律,基本不怎么出门,还天天和个无所事事的侦探混迹在一起,他想要主动碰面都得去咖啡店里,不过他今天的不在场证明已经做好了,有位伟大的犯罪顾问替他理好了后顾之忧,犯罪顾问,哈,听起来像在开玩笑,对方主动找到他,就连老天也在帮助他。

都怪上次那个女人!

他表情温和地对着路过的一位清洁工打招呼,心里疯狂的咒骂着不能过审的脏话和恶毒的诅咒,居然因为自己过气了就要试图联系金主,%!&@!还有那个穷男人,是她的经纪人是吧,居然把他好不容易做好的现场——当然,幸好有莱拉,莱拉啊,外貌出色,性格也是恰到好处的冷淡,私生活干净,甚至她也同样有轻度的强迫症和完美主义。

不愧他琢磨了许久,为她量身定做了一个出手大方腼腆害羞的形象,莱拉是完美的!埃迪上了二楼,脚步加快往最深处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很是昏暗,他走进去有些看不清,他被房间里窗边模糊的人影一惊,“别开灯。”声音冷清如玉,是莱拉,她总是喜欢提前到。

莱拉只被窗边的微光照着,她脸侧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脆弱,埃迪被蛊惑般地走了两步,莱拉转过头,风轻轻带起她的发丝,她今天松散地用木簪在后挽起头发,她的脸晦暗不明。

“有时候,我会觉得,活着,也只不过是在等风停。”莱拉声音极轻,像马上就被风吹走了,说这话的时候她好像被窗外的风吹冷了,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埃迪脸色浮起红晕,莱拉是完美的!

“真的吗。”他声音也变轻,像是怕稍稍大声些就把眼前的人惊动了,难道竟然是他自己本身也在吸引着莱拉吗,难道她此刻的脆弱,也是在向自己示弱吗?意识到不对,补上一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莱拉。”莱拉自己也想要主动靠近危险吗?

莱拉又转过头了,她松垮的发丝有几缕垂落在单薄的背上,细长的脖颈没有防备的露在埃迪眼前,埃迪从随身携带的工具箱里,打开,“我为你拉支曲子,你应该就心情好了。”他抑制不住地激动,“咔”卡扣打开了,他拿出提前装好的注射器,确认把空气全部挤出去,他轻柔缓缓地走到窗前,莱拉一直在看些什么呢?

他想要搭上莱拉的肩膀,往外望去,他僵住,不仅仅是明明只有两个人的房间里,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还因为窗外的空地前停着好几辆,警车,没有警笛,没有灯光。

“用你自己的心血把它染红……那刺必须穿透你的心脏,你的鲜血必须流进我的血管里,变成我的血。”

身后的男人低沉地用大提琴的声音念着,是《夜莺与玫瑰》中的片段。

“你恋母,物色的受害者对象里有着你母亲的特质,漂亮,对外温柔,对你却很冷淡,强迫症,你的强迫症和完美主义都是遗传自她,当然还有精神疾病,噢,你母亲的紫色瞳孔是你的执念之一,所以你在受害者黛西脖子上带上宝石缎带,毕竟她和你的母亲一样,在你眼里一样“不忠”,不是吗?”

埃迪脸色很是难看,他想转头去抓住莱拉的肩膀,却发现对方早不知道退到哪里去了。

“你忽略了那块宝石,缅甸的,现下的伦敦来说,是一颗很特别的宝石,无论你再如何小心也不可能完全抹去踪迹,做的越多,错越多。”

“我找到了你找旁人购买这颗宝石的记录。”

灯被突然打开,莱拉有些恼怒地看向夏洛克,他快速地眨了眨眼睛,房间里的人可真不少,进门死角处还站着雷斯垂德警长,他这会正眯着眼睛,莱拉在刚刚已经悄悄挪到他后边了。

夏洛克淡淡地看向莱拉,“莱拉,过来。”莱拉只得朝他走去,这两天她正努力别惹夏洛克生气呢

埃迪脸色扭曲,“莱拉,你也背叛了我吗!”

什么背叛?莫名其妙的这人。

“你刚刚想要给我打镇定剂的行为已经被录下来了。”

“你的小提琴包里全是些杀人工具,看形状,恐怕和之前尸检的伤口痕迹对得上。”“还有你的家里,也已经有人去搜了,真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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