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汀狐疑地向后倾。
埃里克垂着头,在面具之后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汀打量着他的表情。
这可真不像平日里的埃德蒙,林汀想。他向来知道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懂得察言观色、根据她的反应调整学习,是完美的服务型伴侣。
此刻,面前的人看上去像一只沉默的野犬,虽等待着新主人的发号施令,却无处不昭示着他的危险。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扑倒,随时将它的犬牙刺进她的脖颈。
可他压抑着野兽的本性,顺从地低垂着头颅,用允许她抚摸的姿势,对她说出讨好的话。
林汀还真觉得有些受用。
这是他的什么新招数吗?她该怎么配合?
于是她试探着伸出手,抬手摸了摸大型犬的头发。
埃里克怔住了,整个人都僵硬起来。那只手在他头顶摸了摸,见他没有拒绝,又得寸进尺地用力揉了揉。紧接着,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唇,离开时用柔软的舌尖舔了舔他的上唇。
做对了就奖励,林汀一向秉持着正向训犬原则。
然而埃里克从来没有被人亲吻过,他不可思议地震了一下,幅度大得林汀奇怪地看了他两眼。
埃里克的身体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理智想要后撤,但又不受控制地想要朝她靠近。他几乎要分不清这致命的吸引究竟是源于身体的原主,还是他自己。
林汀突然觉得他这样子还怪可爱的。
她终于有了些兴致,抓着他的手朝她自己的方向带。
那只手像在与她作对,有股若有似无的力在往反方向拉扯,结果却是欲拒还迎地顺从着她的意愿。
她带着那只手游移在她的脸颊、嘴唇、锁骨,再一点点下滑至胸前、小腹——她感觉到了那只手在发颤,好像不敢碰触,却又渴望碰触。
“你今天矜持得像个贞洁烈男。”
她好笑地揶揄道,终于带着那只手来到了终点。
“这里。”她目光闪烁,像夏日萤火似的诱人追逐,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几乎已经是气音。与他对视两秒后,她做好准备似的又往前蹭了蹭,脸埋进他的颈窝,灼烫呼吸扑在他的皮肤上。心里想着最后一次就配合他陪他演,真到这时依旧耐心不多地催促,“还要我继续教你吗?”
埃里克并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内心却又一团扑不灭的火在焚烧着他的理智,驱使着他遵从本能。
她的手放开的那一瞬间,他感到莫名的恐慌,用力地伸出手指想要触碰那团火——
“你弄疼我了!”林汀惊呼一声。
收回那个见鬼的原则!她可做不到不惩罚犯错的小狗。
她忍无可忍地踹向他的小腿,恶狠狠地推开他。
“你到底在干什么?算了——”这是她今晚第四次说算了,“别做了,直接分——”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怒气。
林汀不耐烦的拿起手机,却在看向屏幕上那个名字的瞬间收缩了瞳孔,整个人像被捞出水面几个小时的金鱼一样蔫了,连尾鳍都干瘪的皱成一团。
她顾不上埃里克,丢了魂似地接通了这个隔着十二小时时差的电话。
“你回中国了?”通话对面的人似乎在车上,马路嘈杂让他的声音听不太真切。
林汀艰难地开口:“我……”
“我记得你向我承诺过绝对不回中国,也永远不会碰表演。”对方直接打断了她尚未说出口的话,“我以为没有剧团敢用你,已经足够让你放弃了。”
她的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电话那边的讽刺却还在继续:“我真是没想到你会去做化妆师,看来她真是把所有用来欺骗男人的手段都教给你了。我到想看看,诱惑谁能让你达到目的?”
他怎么能这么说?凭什么这么说?
他有什么资格在不闻不问的几年后突然打这么一通电话?
林汀捏紧了拳。刚想要爆发,却只听到“嘟嘟嘟”的提示音。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已经结束的通话,茫然地向后退了两步,床脚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向后倒去。
她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埃里克的袖口,像溺水前抓住唯一的一只浮木一样用力。
埃里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和她一同跌进了柔软的床铺——或者他放任了她的举动,他自己也不确定了。
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压在她身上,隔着并不多的布料,浑身的皮肤都在贪婪地感受她的柔软温热。
林汀用力推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滚出去!”
“……”
这是一句太过熟悉的话,埃里克从无数人的口中听到过这句话。
他沉默地离开她,退开几步。
像还没有发泄够似地,林汀站起来追上,一下又一下推着他的胸口将他推至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埃里克沉默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果然还是如此,不管是在哪里,不管样貌如何,他终究会被所有人厌恶、抛弃,面前的人也一样。
刹那间涌出的怒意让他再次看清了自己腐烂发臭的内心,那是无论多厚的面具都掩盖不住的狼狈不堪,无论样貌是否完整都修复不了的卑劣灵魂。
扭曲的恶意夹杂着他第一次被激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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