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骨忧太扫过忌库的一排排架子,无意识地皱眉。

方才五条老师接管了芳钟桃的事,多少让他安心了一些。

“毕竟夏油杰是来拜托我的。”五条悟把那只咒灵随便找了个玻璃瓶放起来,就催促乙骨忧太去忌库。

乙骨忧太想到这里又开始郁闷了。

他无法放任夏油杰不管…虽然过去这段时间夏油杰一直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但乙骨忧太仍然无法放心他跟在芳钟桃,也就是和高专的所有人在同一空间。

可是自己的确不够强。

如果自己去了非洲,那监视夏油杰的任务要怎么办?会被交给别人吗?棘?真希?熊猫?还是五条老师亲自来?

乙骨忧太不知不觉间踱步来到了一层的尽头,最后一排架子中间的过道尽头是一个狭窄的楼梯入口,他默默走下楼。

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一直掌握芳钟桃的行踪就好了。

乙骨忧太按照五条悟的描述找到了地下一层最后一排,仔细看向架子上摆放的咒具。

“忧太看到就会认出来的,那个咒具相当独特。”

“…不要看太久哦,灵魂会受不了的。”

他伸出双手,费了些力气才把放在顶层的咒具拿下来,那咒具触感冰冷沉重,乙骨忧太仿佛捧着一块老冰。

这个东西就是五条老师说的八咫镜前身,那面能看到灵魂的失败品吗?

镜子上本应覆盖着镜面的地方是一整块黑漆漆的平整晶体,乙骨忧太盯着它看了几秒,试探着向镜中放出了一丝咒力。

黑暗里,冰冷耀眼的光霎时亮起,将他所处的忌库地下照亮,乙骨忧太惊愕地瞪大了双眼。

原本漆黑的镜面中,逐渐浮现出火焰内焰似的蓝色光芒,镜面宛如一片正午的海面,在乙骨忧太的眼中倒映出粼粼的波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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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钟桃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月光从门缝照进黑漆漆的屋子,这间别屋像是被人特意收拾过,屋内空空荡荡,只有正中间孤零零地摆着一口打开的棺材。

加茂诚的遗体不会在这里吧...

按照葬礼流程,遗体确实会提前一天送到会场内的冷冻室。但在仪式开始前一小时左右才会由工作人员转移到告别厅才对。

她不确定地走上前,探身往里看去。

棺材里黑洞洞的,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到了棺口就戛然而止,仿佛被生死的符号隔开。

芳钟桃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触到光滑柔软的丝绒侧板垫布,她继续向下确认,没有遗体,没有衣物,指腹划过棺材内部每一处接缝,这里什么也没有。

她缩回手,盯着那口棺材发愣的时候,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在竹篱外侧再次响起,听上去已经距离非常接近。

这间屋内没有任何可以藏起来的地方…现在出去又势必会和外面的人碰上…

除了————

芳钟桃当机立断,手脚并用地爬进了面前的棺材里,从里面盖上了棺材板。

随着棺盖从里面合上,周围的声音和光线瞬间消失了,在黑暗的狭小空间里,芳钟桃忍不住生出了熟悉的安心感。

她大部分的人生都在与这些东西打交道,虽然并不能够共情那些遗属,也从没有真正理解过死亡,但如果要芳钟桃在京都高专宿舍和棺材里选一个地方过夜,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躺在这里。

京都高专宿舍楼真是个危险的地方……话说乙骨前辈和那个人打的如何了…应该结束了吧...

芳钟桃紧张了大半天的神经在此刻松弛下来,紧接着是浑身肌肉的酸痛和疲劳如潮水般涌来,她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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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忧太打开棺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芳钟桃正躺在里面。

棺材里的芳钟桃面容安详,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胸前。

清晨浅金色的日光洒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看起来仿佛是白瓷像涂了胭脂。如果不是听到了芳钟桃的呼吸声,乙骨忧太会真的以为她死了。

他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打开棺材盖子的姿势,足足大脑空白了半分钟有余,才张口喊她。

“芳钟同学,芳钟同学?!”

芳钟桃挣扎着睁开眼睛。

乙骨忧太双手撑在棺材边上,正俯身看着她。

看到她醒过来,乙骨忧太松了一口气,伸手去拉芳钟桃。

但芳钟桃比乙骨忧太先一步伸出手。

看到视线里自己的手停在半空,芳钟桃眨了眨眼睛。

自己为什么会伸手?

在她走神的间隙,乙骨忧太已经握住她的小臂将她带起。

接触到他手掌的那一小块皮肤上,传来乙骨忧太掌心的温度。

小臂外侧的触觉,和清晨日光落在皮肤上的微热融合。

不同于任何一具她曾经触碰过的身体,此刻乙骨忧太给她的感觉就像

芳钟桃在记忆中寻找着,就像是

新年元日的早上醒来那个时候,照在自己身上的日光。

崭新,陌生,温暖

芳钟桃张开手指顺势也抓住了乙骨忧太的手臂,他一愣。抬眼看向她。

“乙骨前辈,芳钟…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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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循着乙骨忧太的咒力踪迹找到南侧别屋,推开门愣在当场。

房间里除了一口棺材外空空如也,而芳钟桃不知道为什么正坐在那口棺材里,乙骨忧太俯身正把她拉起。

芳钟桃坐在棺材里,转过半个身子看向伏黑惠。

…伏黑惠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出现了马拉之死。

“…”,乙骨忧太发现自己无法组织语言解释当前的画面。

芳钟桃手里仍然紧紧抓着乙骨忧太。

“伏黑君,你怎么来了?”

“我在京都执行任务,昨晚五条老师突然联系让我来找她。”,伏黑惠指了指芳钟桃,“夜里我的式神搜查起来很方便。”

他做了个手势,院子里立刻钻出数只雪白的兔子,脚步声细密嘈杂地跳着钻进了阴影中。

“小桃,”乙骨忧太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怎么到这里的?你受伤了吗?”

“我没事。”

芳钟桃甩甩头彻底清醒过来,她想起自己的任务。

“我们现在怎么去葬礼会场?”

伏黑惠和乙骨忧太面面相觑。

“按理说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乙骨忧太有些伤脑筋地说,“但是这里的路像迷宫一样。”

芳钟桃向他投去赞同的眼神。

“乙骨前辈,芳钟,总之我们先离开这个院子。”,伏黑惠对二人说完突然干呕一声。

“哕。”

芳钟桃被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吐了连忙往旁边站了一些。

头顶突然降下巨大阴影将三人笼罩其中,伏黑惠利落地一个跃起坐上式神,低头眼睁睁地地看着芳钟桃错过了坐上鵺的时机。

手还抓着乙骨前辈也没能跳上来。

“诶!”芳钟桃呆滞地看着面前的鵺展开翅膀,“诶??”

乙骨忧太有些抱歉地抬头看向伏黑惠。

…乙骨前辈为什么要觉得抱歉啊!

伏黑惠一脸无语地命令鵺重新降低高度,乙骨忧太带着芳钟桃纵身一跃,落在伏黑惠身边。

鵺平稳地向上飞起,在空中向下看去,三人终于得以看到加茂家本宅的全貌。

“应该就是那个地方了。”芳钟桃指着本宅正中心的一座长方形建筑,门口被围满了花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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