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云不说这话还好,一开口,奚禾的脸色更加惨白。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九幽鬼君……没死?”
月色凄清,如霜似雪笼在她身上,她睫羽轻颤,如同扑簌簌的蝶。
江寒云知道她的恐惧,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上:“只是唤女出现了,别多想。”
奚禾很想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来。
九幽鬼君阴魂不散,当初在千葬林能死一次,在桃花村就能死第二次。
她当时……真的把他杀死了吗?
江寒云的掌心很暖,热意贴着她的肩膀,源源不断传来,奚禾的手脚没那么冰凉了。
江寒云道:“放心,唤女不是鬼君。”
没有任何证据直接说明鬼君没死,他们不过都是在胡乱猜测。
春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
江寒云见她穿得单薄,说:“先进屋吧。”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雪霁阁,江谢雪站在阁楼上,眸光幽暗注视着两人。
雪霁阁并未掌灯,通体陷在沉沉暗夜中。
江谢雪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奕仙台灯火明媚,他看到江寒云和奚禾衣袖相交,两人紧挨着进了屋。
两道影子在窗棂上摇晃,拉长,渐远,消失不见。
江谢雪唇边浮起极淡的冷笑。
“君上。”辛起林的声音响起。
江谢雪没有回应。
辛起林思忖着开口道:“唤女在浮云山下候着,她还是想求见您一面。”
江谢雪声音很冷:“去山下告诉她,九幽鬼君已死,她若是再惹出祸端来,便自己兜着。”
辛起林头埋得低了些。
江谢雪又说:“江家势必已经派人前去追寻她的下落了,她若是想对上那些修士,大可继续留在浮云山下。”
辛起林咬咬牙:“是。”
离开之前,他忍不住回头看了江谢雪一样。
夜风吹拂,君上衣袍翩飞,竟似要乘风归去。
辛起林有一瞬迷茫。
九幽之战后的几十年,他们从未放弃过寻找君上的踪迹,如今君上归来,却不愿再当鬼君。
辛起林不知道这几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君上之恩,他此生不忘,无论君上要做什么……他都会跟随他。
辛起林离开了。
江谢雪站在阁楼上,长久凝望着奕仙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奕仙台,奚禾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方才江寒云对她说,他要离开云京一段时间。
他时常外出除妖捉鬼,经常不在云京。
但是这一次,奚禾隐隐不安。
江寒云安慰她几句,从暗门离开,去书房中住了。
无人知晓,自迎娶她入门,江寒云便一直是宿在书房的。
为免旁人多生口舌,江寒云特地布下结界,又在寝屋中设下一道暗门,可以从寝屋里直接穿到书房。
江寒云在的时候,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他们的院子,包括阿蕙。
因而成婚十载,无人觉察出端倪。
夜色已深,奚禾还是难以入睡。
她长叹一声,摸黑起身,点亮灵灯,翻出针线,割破掌心,将棉线浸了血,连夜在之前做的荷包上绣下一道符箓。
这是周弃教她的。
桃木本是辟邪之物,但奚禾和周弃刚在桃林安家时,她总是觉得周边有阿飘。
那个时候她还看不到鬼,但能觉察到不对劲。
直到有一次野猫打翻了装面粉的柜子,奚禾早起做饭时,看到满地大大小小的脚印,吓得当场大哭。
周弃听闻此事后,割破手指,画下了这个符箓递给她。
“带在身上,他们便不敢窥伺你。”
奚禾照做。
带上符箓之后,她在墙角洒的面粉再也没出现过可疑痕迹,身子也轻快不少,不再总是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符箓画在纸上,奚禾总是带着,很快被揉得破破烂烂。
后来她便想到一个方法,用浸了周弃血的棉线,将符箓绣在荷包上,不仅起作用,而且耐磨耐用。
后来到了云京,毕竟是修真界第一世家,驱鬼辟邪的法宝数不胜数,加之奚禾刻意遗忘与周弃相关的一切,她再也没用过这个符箓。
但想想那只趴在程桑映身上的恶鬼,奚禾还是决定送他一枚。
江寒云就是再厉害,也无法时时刻刻提防藏在暗处的鬼。
毕竟这符箓出自九幽鬼君之手,奚禾毫不怀疑其威力应该远胜大部分驱鬼符。
天色将明,暗门响了。
江寒云进了屋,见奚禾端坐在桌案前,微微一愣:“阿禾?”
奚禾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荷包递给他:“江师兄,这个给你。”
月白色的荷包,上面用红色的线绣了一道符箓。
他们是假成婚,这些年奚禾从来没做过东西给他,江寒云有些迟疑。
奚禾没细说,含糊道:“我在古籍上看到的驱鬼符,带上求个安心。”
江寒云沉默片刻,接过来:“多谢。”
平心而论,江寒云是个很好的人,奚禾不希望他出事。
于是她说:“江师兄,万事小心。”
江寒云眸光平和澄澈:“放心,我会在下个月十五前回来的。”
他推门离开。
奚禾熬了一宿的夜,此时无比困倦,爬上床便开始睡。
江寒云此次前往九幽,为保万无一失,带上了许多精英子弟,此时众人都已在浮云山下等候他。
原本不该耽搁了,但江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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