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年傍晚从香樟公馆出去后,一连几天,沈栀清都没有再见过他,但见不到他,沈栀清倒也乐得清闲,平时就是画画稿,无聊了就和冯素月出去逛街或者宅在家里追剧,林毓芳那些人没再上门,她也算过了几天舒心又放松的日子,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以前在碧玺城独自生活的那段时光。

如果不是沈淮安突然打来的那通电话,沈栀清原本心情还能再好上几天。

“你和璟年结婚都多久了?只是让你把人带到家里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呢?!”沈淮安话中带着怒气和责备,这让沈栀清很反感。

“如果真的只是单纯吃顿饭您还会这么急吗?”沈栀清不管不顾地怼了句,“还不是因为您有别的心思。”

“更何况陆璟年一天天忙的我都见不到人影,根本没机会找他说这件事。”有机会,但她才不想说,懒得拉着人去应付沈家别墅那几位,而且,陆璟年又不傻,一旦她对他提起这件事,怎么会想不到这顿饭究竟为何?他肯定不会答应,与其碰钉子还不如直接不说,能拖一阵是一阵。

但沈淮安这通电话打过来,看样子是拖不了了。

在自己女儿面前,沈淮安从来没想过要隐瞒这件事,为沈家的公司求好处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但被戳穿,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

“到底是没机会说还是你根本就没打算跟他说?”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沈淮安多少了解一点,“如果你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逼你,我自己跟他说就是了。”

沈淮安知道这句话对沈栀清的震慑力根本微不足道于是停顿后又补了句:“画廊那边,前不久有人来问价格,是笔不小的钱,足够公司再多支撑一段时间。”

沈栀清沾沾自喜的情绪还没维持一秒,在听到沈淮安的这句话后,笑容僵在脸上,声音都在颤,“您不能这么做,我们当初说好的。”沈栀清是害怕的,尤其是在画廊完全可以被父亲随意支配的情况下,因为她知道沈淮安真的干得出这样的事,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得不到,就像当年母亲还给她留下一笔不小的存款还有一些孟姝生前留下的几套价值很高的珠宝之类,后者几乎全都落进了韩静初那对母女手里,虽然她后来察觉不对,几经周折追回来一些,但终究是凑不齐了。

“你这个做女儿的都可以对父亲的话不放心上,我也没必要费心费力地死守着这份承诺?更何况你已经得到一样了,另一样有没有应该也不影响什么。”

“当然不是!您明明知道画廊对母亲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她付出大半生心血从无到有创造的地方,承载着着她付出的心血和她在事业上闪闪发光的一切,同样,您也很清楚那里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沈淮安的挑衅对沈栀清来说是一把涂满毒药的匕首,刀尖对准心脏一点一点扎进来,毒性蔓延时也牵动着身上的每一根神经,过往的记忆犹如开闸的水,曾经那些幸福的时光仿佛潮水过后的一场梦,她没有追忆往昔,她只是在找准一个时机,她选择夺过这把刀子用力插进他的胸口,哪怕只是感到一点痛。

“您简直毫无人性!您对妈妈难道就一丁点的情份都没有了吗?午夜梦回的时候,您躺在韩静初身边浓情蜜意的时候,您难道不怕吗?不怕她就站在床边站在她曾经躺过的地方看着你,看着你们。”

“不怕遭到报应吗?”

她知道仅凭这几句话唤不回沈淮安的良心,她也没想过要他的良心,他只是看不得他每次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在恶语相向过后不痛不痒的离开。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她知道她不该这样,可人不能时时刻刻都保持理智。

“沈栀清!”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让沈淮安有些气急败坏,“你以为你嫁给陆璟年就一步登天了是吧,你真以为我不敢?!”

“您当然敢,还有什么是您不敢的,亲眼见过妈妈去世后您做的那些事之后,我早就对您不抱任何幻想了,可眼下,鱼死网破貌似是最蠢的打算。”对谁来说都是,她在心里劝自己一定要清醒点,骂就骂了,但别犯傻,她已经做了很大的牺牲,不要为一时的怒意毁掉这份牺牲。

“您说呢?”

长久的利益还是一时的解渴,沈淮安一定算得明白两者之间哪种更划算。

话说到这份上,沈栀清其实有点不管不顾,但清醒过后,沈栀清知道软肋还在沈淮安手上抓着,她她的选择不多,“我会跟他说的。”

“给我准确的时——”

沈栀清选择直接切断电话,世界重新安静,她像是被抽干所有力气重重地向后躺去。

其实两人好已经多天都没联系过,陆璟年不主动找她,沈栀清便也不会上赶着去说话,反正合约里也没说每天必须要给对方发一条消息这种硬性规定,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有事拜托他帮忙,所以拿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

消息发出去像是石沉大海,沈栀清没得到任何回复,她又打了通电话,依旧没人接。

这段时间,有关陆璟年的消息还都是从崔姨那得知的,两人闲聊的时候,听崔姨说,陆璟年好像出差了,但具体去了哪儿她也不知道,总之就是很忙。

沈栀清其实不太关心他的动向,如果不是她有事拜托的话,根本没兴趣,但和崔姨相处的每一天,她听到最多的就是陆璟年这三个字,久而久之,即便看不见也好像人就在跟前似的。

也是这几天才发现,崔姨是个很爱聊天的人,这么大一间房子,跑上跑下都像是上学时候完成的一整轮体测,所以大部分时间沈栀清都是和崔姨待在一起,一开始,崔姨总是安安静静地做自己手上的事情,即便忙完了也不会休息,要不就是去浇浇花,要不就是去后院整理一下杂草或者别的什么,反正崔姨总是能找到一点事情做,沈栀清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存在才让崔姨不好意思休息,直到后来两人关系近了点,闲聊的时候,才知道,崔姨只是单纯的闲不住。

沈栀清并非那种高高在上的性格,再加上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夸赞崔姨的手艺,一来二去两人也熟了点,沈栀清会聊自己从朋友那里的八卦挑起话头,最开始崔姨还有些不敢说,但耐不住沈栀清一直说个不停,时间久了,崔姨才敢多说些,但崔姨说得最多的就是陆璟年,沈栀清觉得只是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就仿佛认识了陆璟年好几年一样,但崔姨讲事情的时候很有意思,动作语气都学的很像,再加上那点眉飞色舞,像在看一人分饰多角的情景剧,反而让人并不排斥。

崔姨说,陆璟年这人其实没有外面传的那么残忍冷血,他人其实很好,前几年她家里出了点事情,急需一大笔钱,陆璟年知道后二话没说就帮了这个忙,还有一次,她儿子上学需要一笔学费,但钱被她前夫偷偷拿走去赌,也是陆璟年出面解决的事情,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帮助的对象也并非只有她。

“但有的人心是黑的,不懂感恩。”崔姨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勾起了沈栀清的好奇心。

“为什么这么说?”

崔丽萍说了一个人,她是这么描述的,那男人之前是陆家下面一个商店当店员,家里父亲生病每月花销都很大,所以他有时候会在工作期间出去给人做账,这件事被经理知道了,当即就要辞退他,因为无论在哪个层面来讲,这样的人都不能再用,更多的是出于对公司的考虑,这件事当时闹得很大,后来还是陆先生出面才帮男人保住了这份养家糊口的工作,然后一路提携直到他升到了总经理的位置。

“那男人是个有能力头脑的人才,只是人性这东西有时候实在经不住考验,而人往往在春风得意的时候最难看清自己,从而一步错步步错。”崔姨说完叹了声气,“他后来为了一点利益,出卖了陆先生,即便是这样,陆先生还是留了一点余地给他。”

“听说,前不久那一家都搬去另一个城市了。”

沈栀清恍然想到些什么,只是抱着或许只是巧合的想法问:“那男人是不是身型有点胖?”虽然这只是一个还无用处的信息,但她心里没来由的有种直觉,时间这样近再加上那晚她听到了一点两人的对话。

崔姨给了肯定的回答,原因是这么多年陆璟年身边身材胖的就那么一个,所以很好分辨,“太太见过他?”

“还真是那个人.....”沈栀清小声嘀咕了句。

崔姨没听清,便问:“太太说什么?”

“我是说这种事换任何一个人都接受不了。”沈栀清想起那晚陆璟年在黑暗中冰冷的语气,还有那隐匿在墙角下的痛苦压抑的闷哼声,只是一点皮肉之苦,对忘恩负义的背叛者来说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她此刻完全理解陆璟年那晚犹如吞了苍蝇的心情,因为当时,她也在陆家庄园楼上的走廊处有着同样的感受,或许这两样事情没把法相提并论,但心境多少相同。

可能,陆璟年真的没那么可怕,而且相处这段时间来说,她对他早就没有最开始的那种抗拒感。

崔姨说,陆璟年当时才被安排到公司,身边虎视眈眈的人很多,尤其是陆沉舟那边都等着看他出错,所以他走的每一步都必须经过深思熟虑,在那种处境下去帮一个微不足道且还是坏了规矩的小员工,实际上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但他还是那么做了,虽然他也并非完全没有自己的心思。

听到这儿,沈栀清反倒觉得这才合理,一个从小见惯家族斗争的人心思怎么会单纯到那种地步?在不伤害人的情况下有所图这没什么,君子论迹不论心,他图的也不过是一份死心塌地的追随者,不过赌错人性,最后没靠住罢了。

当晚,沈栀清回当房间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手指轻轻在新换的那件四件套上来回划动,是几天前陆璟年赔她的那件,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这几天和崔姨的对话,她偏过头,看着身下斑斓的花色,轻声说:“陆璟年,你身上的秘密还真多。”

周日晚上,沈栀清睡的很早,头一天画稿忘记时间,熬了个小通宵,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精神状态不算好,眼睛也熬出了黑眼圈,便想着补个美容觉,崔姨看她脸色不太好,特意给她熬了养生粥,让她喝过再睡。

半夜,沈栀清是被一阵慌乱的叩门声吵醒的,她睡得正香,听到楼下的动静赶忙披上外衫,开门下楼,才下一半就看到被杨辰搀扶着脸色惨白的陆璟年,两人身上都沾了些白雪,看着更虚弱,沈栀清心脏紧了紧,赶忙让出一条路,跟在他们身后。

杨辰将人送进卧室,沈栀清在一旁帮忙,将他身上的外衣脱下丢在地板上,然后给他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鼻尖隐约闻到一点酒味,“他这是喝多了?”

杨辰接过崔姨手上的水盆和毛巾,沾湿后去擦拭陆璟年脸上的雪水,“有个难应付的应酬,但陆总没喝酒,估计是从那人身上染到的。”

“从前几天开始,陆总身体就不太舒服,胃是老毛病了,今天饭局上那人又是出了名的难缠......”杨辰说到这儿顿了顿,有些无奈,“事都赶到一起了。”

沈栀清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虚弱且痛苦的陆璟年,觉得陌生的同时,心里也有点同情,“怎么不直接去医院?”

杨辰无奈叹气,“去医院,董事长和那边的人都会知道,指不定又会弄出什么有的没的的事,陆总不愿分心。”

“可工作哪有命重要啊?”

沈栀清说完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家庭医生,于是接过杨辰手上的湿毛巾,“杨助理,去接上次那位医生吧。”

杨辰也是连轴转忙傻了,听沈栀清这么说一拍脑门,“我这就去!”

杨辰离开前沈栀清拜托他帮换好身衣服,她则去楼下给医生打电话,再上来时,崔丽萍正从浴室里出来,手上重新换了盆温热的水,沈栀清接过她手上的毛巾在盆里沾湿一点然后顺着他的额头一路擦下来,在看到睡衣领口那里若隐若现裸露出的一小片皮肤时,动作明显停顿,崔姨看出了点什么,便从她手上拿过那块湿毛巾,重新放进水盆里洗了洗。

“太太,要不还是我来吧。”

沈栀清说没事,转头胡乱擦了两下。

一个小时后,医生到了,这次还带来一名护士。

杨辰大概说了下最近陆璟年的身体状况包括今晚吃了什么,医生开好药,让一旁的护士给他输液,针扎下去的时候,陆璟年整个人因为疼,胡乱动了下,半睁着眼睛,嘴里还说着恶狠狠的胡话,“别碰我!滚开!”脸上嫌恶的表情,明显是看错了人,虽然不知道他骂的人是谁,但那名年纪尚轻的护士姑娘,确实有点被躺在床上的男人给吓到了,僵在原地不敢动,扎偏了,就还要重新再来,床上的男人凶的不是一点半点,受到惊吓,做什么都束手束脚许多。

沈栀清站在旁边,看出姑娘的担忧,现在是半夜,没必要因为这点事浪费时间,于是沈栀清走过去按住陆璟年的胳膊,笑着对那位姑娘说:“扎几次都没事,放开扎就是了,我帮你摁着他。”

“你别怕,我一会儿就找胶带把他的嘴粘上。”

话说完,站在后面的另外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视线最后瞟向别处。

有人出了免责声明,姑娘没再那么畏手畏脚了,摸准位置,一针下去,这次倒是很顺利,输上液,医生又交代了几句包括应该怎样拔针,送人下楼的时候,沈栀清将杨辰喊到一边,“杨助理,你看上去状态也不好。”沈栀清刚刚在光亮的地方才注意到杨辰眼下明显的黑眼圈还有下巴底下冒出的一层乌青,“要不也让医生帮满看一眼吧?”

这几天,杨辰陪着陆璟年从城东到城西,又是飞国外又是飞国内的,生物钟调来调去,休息的也不是很好,再加上工作时间紧凑,一点也没闲下来,今晚老板又身体不适,他前前后后一个人忙了好半天,这会儿确实有点撑不住,但这是他的工作且在老板给的工资面前,这点强度更显的没什么了,而且他早就习惯了。

“谢谢太太的关心,不过我没事,我待会儿送完人会再回来照顾陆总。”杨辰说完就要走,沈栀清喊住他。

“杨助理,我想陆璟年应该不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周扒皮?”

杨辰立马说:“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让医生帮你看过再说。”

杨辰觉得这样不妥,还想拒绝,可沈栀清已经把医生带过来,“麻烦您了。”

医生上门看病是另外的价钱,且陆璟年向来在这方面不会亏待,两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再加上医生也算是陆璟年信得过的人中的其中一个,所以对杨辰也熟悉,没理由推脱。

医生先是把脉,又检查了别的地方,然后问诊,最后洋洋洒洒在纸上写了一堆,将单子递给杨辰,“没太大的问题,杨助理按单子上去抓点中药,最少要喝一个月左右然后找我复诊。”

听医生这么说,沈栀清也放下心。

她不是多管闲事,只是觉得杨辰状态看起来很差,按照正常人的想法,没有谁会放心让他就这么离开。

过后,沈栀清安排好了一切,她让杨辰直接回家休息,然后又安排好人去送医生和护士,全都结束后,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突然安静下来,一种疲惫感蔓延开来,沈栀清走到沙发那边,正准备坐下休息,就听到厨房那边传来动静,她起身走过去,看到崔姨正站在灶台前煮着什么。

“崔姨,我以为您已经回家了。”

崔丽萍习惯性地用围裙擦了擦手,“我想着,陆先生半夜可能会饿,提前准备些养胃的流食,刚刚医生也说这两天的饮食尽量清淡。”

沈栀清目光看过去,砂锅里的粥还没煮熟,但里面放了点新鲜的蔬菜还有别的什么,沈栀清没瞧出来,不过咕嘟咕嘟的看着十分有食欲。

“崔姨,时间太晚了,要不您今天就睡在这。”

崔丽萍却摇摇头,说等楼上那瓶液输完,再回家。

沈栀清看出崔姨的担心,也多少能感受到她对陆璟年的心疼并非完全是出于对雇主,更多的是将陆璟年当成一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的晚辈来心疼。

沈栀清没再劝,也知道自己劝不动,便说:“那我陪您吧。”

崔丽萍赶紧说:“这怎么行?我一个人就能应付得来,您放心去休息就好。”

沈栀清却执意,“两个人总归能相互照应着点。”

崔丽萍没法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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