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穿着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和黑色短款羽绒服，柔顺乌亮的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图书馆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
眸子又黑又深，一种颇有命中注定意味的美。
许祈脑子里忽然蹦出村上春树这句话，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的。
女生积极道歉后去捡手机的动作让他怒气半消，抬头看见这样一双眼睛的时候，游戏失败带来的恼火已经基本烟消云散。
但他接下来的动作令他感到意外。
她没有立刻把手机还给他，而是低头在手机上操作着什么。
许祈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想说“你在干什么”，视线落在屏幕上的一瞬间，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自己的马超正在以一个他不太熟悉的方式移动，那走位不算华丽，但每一步都走在该走的位置上。她躲开澜一技能的那一下，让他下意识地在心里喊了一声“漂亮”。
他看到她反打了一套，逼退了澜，没贪人头，而是立刻转线去支援暴君坑的团战。
他还看到她在团战里的站位，马超这个英雄最怕的就是进场时机不对，一进去就被控住秒掉，但她进场的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张飞技能刚交完，狄仁杰技能也在冷却，整个战场像是为她清空了一条通道。一枪、两枪，收掉一个，逼出一个闪现，然后全身而退。
许祈不知不觉站直了身体。
队友打出的那行字让他差点笑出来，因为他心里想的也是这句话。
手机被递回来时，结算界面弹出，MVP的标识赫然在目，金色的“Victory”字样在屏幕上缓缓展开。
她为他赢取了胜利。
黑色毛衣袖子长到手背，只露出几根细白手指，指尖圆润。
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
许祈脑子里又冒出一句诗。
他在国外长大，为了补习汉语，被迫读了很多书，背了很多成语诗词，那时觉得枯燥难捱，此刻却忽然觉得庆幸。
“不好意思，撞到了你的手机。”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点沙哑，语气真诚，面带歉意。
她打扮地很朴素，应该不是另辟蹊径，故意来吸引他注意的人。
许祈笑了。
他的眼睛弯起来，笑容干净、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惊喜。
“你技术好厉害。”许祈由衷感叹，“你居然帮我打赢了！你也玩马超？”
“对。”纪式如点头，“偶尔玩玩。”
“你谦虚了吧，”
许祈不自觉凑近她，“我刚才蹲那个澜，本来想一套连招秒他的，结果手机一摔全乱了，你是怎么打的？”
他说到游戏的时候，语速明显快了，连珠炮一样的节奏，眼睛也亮了。
纪式如站着没动，用压低的声音解释了刚才的操作，“你蹲的那个位置没问题，但你上早了。”
许祈眨了一下眼。
“对面中路的法师当时已经不在小地图上了，她的头像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中路左边的草丛，那个位置走到你蹲的红区大概需要五秒。你如果等澜交了惩戒再上，那个时间点法师刚好赶到，你就被包了。”
许祈想了想，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注意到法师的位置。他蹲在红BUFF草丛里的时候，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对面的澜身上了，完全没有观察小地图上其他位置的动态。
“所以你是等法师的视野重新出现了才上的？”他问。
“对。”纪式如说，“法师后来在中路清了一波兵，她的头像出现在小地图上，我就知道她短时间内赶不过来了。那个时间窗口大概有七八秒，够用了。”
许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说不上来这是多么顶级的技术——这其实是一个很基础的游戏意识，观察小地图，判断敌方位置，选择进场时机。很多钻石星耀的玩家都懂这个道理，但在实战中能做到的人并不多。
他自己就是“懂但做不到”的那种。
而她把这件事做得很自然，像是刻在肌肉记忆里一样。
“还有你那个一技能接大招的连招，”纪式如继续说，“起手没问题，但是对面澜出了半肉装，你一套打不死他。所以我没有急着交大招的全部伤害，先用一技能消耗了一下，等他技能交完了再放大。”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一道数学题的解法。
“你什么段位啊？”
“王者。”纪式如说，“不过刚上的，才两颗星。”
许祈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目前是钻石一，打了一周都没冲上去，能上个星耀他就已经很高兴了，王者两颗星对他来说，属于“大佬带带我”的级别。
“那你也比我厉害多了，”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服气，“我才钻石，冲了好几周了。”
纪式如笑了一下。
“你平时都玩什么位置？”许祈问。
“对抗路。”她说，“偶尔补位辅助。”
“对抗路！”许祈一下子坐直了，“我也是对抗路，马超是我本命，你本命是谁？”
“花木兰。”纪式如说。
许祈倒吸了一口气。
花木兰，这个英雄的难度和马超属于一个级别的，技能分轻重剑两种形态，连招多、操作复杂，能玩好花木兰的玩家，在对抗路这个位置上基本没有短板。
“花木兰玩家，失敬失敬。”他双手合十，开了一个玩笑。
纪式如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
一个很轻的笑，但眼尾弯起来的弧度比刚才的礼貌微笑大了不少。她抬手拨了一下耳边的碎发，露出半张侧脸，轮廓柔和而清晰。
许祈发现这个打游戏很厉害的女生很好看，不是那种精心打扮之后的好看，而是一种很松弛的好看，不施粉黛，素面朝天，额前的碎发有点乱，但让人觉得舒服。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走神的事实，“那要不要加个好友？”
他晃了晃手机。
纪式如以为他要加游戏好友，从善如流地点头，拿出手机后，却发现对方递过来的是微信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纪式如看他一眼，金发碧眼的帅哥眸中尽是坦荡，“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有空的时候你带我打两把呗？”
他生的精致，虽然是混血，却混的恰到好处，眼眸深蓝，湛若秋水，骨相确偏东方式的柔和，眉眼如画，皮相清美，还透着一点稚气，可以想见假以时日他日益成熟，会是怎样一种风华。
就冲着这张脸，纪式如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行，等我有空。”
许祈笑容顿时更深了一些。
纪式如扫了他的二维码，备注了自己的名字。
他的微信名是Arthur，头像是一张在海边的自拍照。
用真人照片做头像，果然是个混血老外。
“你什么专业的，大几了？我是金融系的，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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