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姐姐,我的月钱现在竟然有这么多了!”连翘一边扒拉着手里的钱袋子,一边跟在鸢尾身后叽叽喳喳地说话。

今日是初十,府里每逢初十领月钱。眼下刚领完月钱,对于连翘来说,月钱涨了好大一笔,此时心情很是雀跃。

“是呀,你现在可是府里的二等丫鬟了,与你同数月钱的丫鬟,府里也没几个呢!”

鸢尾见连翘盯着月钱两眼放光的模样,不禁也弯着眉眼笑起来。

“那、那鸢尾姐姐,我听说你现在是一等丫鬟了,月钱岂不是更多?我听说一等丫鬟比二等丫鬟每月足足多了五两,还有每逢节例也会多添置些,那岂不是……”

连翘边说边扒拉着手指头算起来,一双乌黑的眼睛瞪得溜圆。

“能算明白吗,小财迷?”鸢尾见她这副模样噗嗤笑出了声。

“世、世子好。”连翘陡然停了步子,瞧见了走过来的谢濯。

鸢尾愣了下,见是谢濯,两人已有好些日子没见,鸢尾忙敛了脸上的笑意,也俯身行礼。她低垂着头,不知该以怎样的神态去面对谢濯。

“免了。”谢濯抬抬手,想起方才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脸颊似乎又消瘦了些。但瞧着皓齿朱唇,不过几日未见,身条好像也抽长了些,人显得更加挺拔柔美。

只是她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间,似乎脸上笑意清退,身子也紧绷起来,头垂得那样低。

谢濯心中莫名几分失落,想问下鸢尾的伤势,却终究不知该如何开口。

夜里,在放下手中的公文时,抬头已是满天星斗。

谢濯觉得口中干涩,拿起手旁的茶饮一口,却已凉透,杯中茶水似乎也少了丝滋味。

忽想起每次叫她来值夜,他批阅公文时,她总是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不知是何时添的茶水,可每次他端起杯盏时,茶水总是温热的。

里头好像偶尔会加些陈皮枇杷一类,润着喉头却也不觉得过分清甜。若批到夜深,里头还有提神醒脑的薄荷。

她总是有这样一份细腻。

莫名地,又想起白日里见她那一回,弯弯的眉眼里流光溢彩,却在看见他的那一瞬,所有的笑意和光彩尽数收敛。

心里闷闷地一疼,心头也添几分烦躁。

“几更了?”

砚竹听到动静,回禀道:“二更天了世子,可要安寝?”

已这般晚了。谢濯将原本想召鸢尾过来的话咽了回去。

“安歇吧。”

***

谢明远伸出手指,缓慢地抚向枝头挂着的灯笼,可偏生这夜风要与他作对似的,将这灯笼吹得晃啊晃的,好像就在手边,却怎么也把握不住。

谢明远抬手捂住双眼,泪水无声滑落。

在看见灯笼的那一刻,他知道她答应了,答应做他的盟友。

可是也是在那一刻,他知道了她与自己一样,也是重生回来的,带着前世的那些记忆,前世他对她的那些不好,她都记得,她都知道。

若是前世没有经历过那些的鸢尾,怎么会答应他的联盟呢?与其说是一次邀约,不如说是一次试探。

那夜他没有等到她的时候,他便有了深深的预感,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脑海中隐约冒出了那种可能,然而却始终不敢深想。

他很怕她也是那样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而来。

那么他所有的坏,所有做过的混蛋事,她都记得,要怎么样才能去挽回。

怪不得她每次见他,总是那样戒备而躲避,怪不得她看自己的目光总是那样的冰冷。

指尖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泪水终究透过指缝溢了出来,可笑自己还以为她会如前世一般地走到他身边。

谢明远抹掉脸上的泪,抬手将灯笼拢进怀里。

她恨他也罢,怨他也罢,这一世,他要把她竭尽全力地拢到自己身边,护着她,对她好,哪怕她不会再原谅他了。

***

三月十三这夜,鸢尾如同从前约定的那样入内伺候。

谢濯用余光瞥见鸢尾的时候,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落地,松下一口气来。只是一时想起前些日子的情景,仍低头执笔。

鸢尾如往常一样,煮水泡茶,替他斟下一杯来。谢濯执杯饮了一口,是他常喝的君山银针,只是滋味单薄。

若是往日这样夜深的时候,他还在批阅公文,里头惯常会加少许薄荷提神,却又不至于破坏茶原本的香气。

谢濯垂眼搁下,她身上的伤刚好,想来一时顾不上也是正常。

鸢尾仍旧安静低首,执起墨锭安静研磨。谢濯一句批文写下来,回头再看一眼,笔锋潦草,终觉词不达意,抬笔想勾划了,却察觉到鸢尾搁下墨锭,已是要起身替他去铺床的架势。

谢濯搁了笔,知道自己今夜若是不开口,鸢尾是不会主动提起的。

“鸢尾。”

“奴婢在。”鸢尾回身恭敬低首,似与往常一样,可谢濯分明察觉出她隐约间的疏离与畏惧。

“令桐的事,想来你都知道了。”

“是。”

谢濯沉默了一会儿,像在回忆着什么。

“你该还记得之前你突然被春萱堂叫去,那时我说此事会好好查,给你一个交代。”

“其实那次很快便查出来是令桐,我本不该瞒你,”他话语间顿了顿,神色几分晦暗,“令桐的娘是从小照顾我的乳母,她待我如亲子一般。后来她害了病,瘦得只剩一副骨架,临要走的时候,却不知哪来那样大的力气握紧我的手,泪一直流,她说她只这么一个女儿,生下来本该是伺候人的命,却养得骄纵了些,说让我日后宽恕她些,护着她些,我答应了。”

“所以当时将事替她掩了下来,只想着让她去别院那里清静,保她余生安稳,便也算对得起乳母的嘱托了。”

鸢尾仍旧神色恭谨,挑不出一丝错来:“世子自有世子的考量,便是不与奴婢说,也是应当应分的。”

谢濯看着她恭谨的神色,眼中落寞更深:“早知有今日,那时绝不会宽纵她,想来你养伤时,听闻我对令桐的处置,心里会怨我,只是我始终觉得此事背后另有其人,那名药童我还在审……”

“世子,若是到最后还是审不出什么,留他一命吧。”鸢尾难得抬眼打断了谢濯的话,谢濯看向鸢尾。

“我与那药童素不相识,他却参与构陷我,想来是受人指使,”鸢尾越说声音越小,“兔死狐悲罢了……只愿有一日,我不得不违背己心做下一些事来,也有人肯高抬贵手,留我一命。”

谢濯语塞,原本准备要说的话一时都哽在喉头,他总觉得她话里带着哀怨和自怜。

是了,且不说这次她并未给冯英珠通风报信,即便真是如此,她一个奴婢,有太多身不由己了。

“好。”谢濯沉默半天,只挤得出这样一个字,好像面对身前这个女子时,总是有生平未有过的哑口无言。

***

正赶上谢濯休沐,鸢尾本听闻谢濯这日会外出访友,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日,哪知谢濯出门时却将她喊上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他出门大多只带墨松和砚竹,极少带丫鬟。鸢尾正疑惑着,哪知到了垂花门处,见连翘也被叫了过来,一时疑惑更深。

两人上了马车,比起鸢尾,连翘第一次近身伺候主子,明显紧张许多。

哪知到了酒楼,谢濯自己会友去了,没过一会儿,墨松便出来吩咐道:“主子这儿不需人伺候了,你们自去街上逛逛吧,申时末要回来。”

连翘一听可以去街上转转,一向胆小的她兴奋劲都要写在脸上。毕竟对于她们这种大宅院里的丫头,成日里都被关在府墙里,可能几年都出不了一次门。

鸢尾原本还在心中琢磨,只是被连翘拉着上了街,一时街上的热闹与烟火气浪潮一般涌到眼前,那种久违的安定与烟火气将鸢尾从那些纷繁杂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姐姐你看那边,是不是就是大家经常谈起的江记米糕,往常托小厮给咱们带回来都凉了,今儿个可算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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