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会是什么呢?
贺兰芜盘腿坐在沙发上,中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她已经两天没洗头了,前几天撞到头,实在不敢让头部受凉,所以一直忍着。
打开那只精美的红木盒,盒盖掀开的瞬间,热气轻轻漫上来,带着黑松露特有的香气。上层是椒炒猪肝和炖牛腩,猪肝切得薄厚均匀,边缘微微卷起,泛着油亮的光泽;牛腩炖得酥烂,筋膜处晶莹剔透,筷子一夹就断开。
下层还有鸭血豆腐汤和杂米饭,汤色清亮,鸭血切成小方块,豆腐是嫩豆腐,颤巍巍地卧在汤里。
好香……
真的特别合她的胃口。
如果不是谢聿容送来的话,她会很喜欢。
贺兰芜捧着饭盒,鼻子凑近闻了闻,满足地眯起眼睛,这种不需要自己操心下一顿饭吃什么的生活,真是容易让人“堕落”。
送饭来的管家已经来两天了。
每天八点准时一个电话,打不通就在九点准时敲响贺兰家的门,贺兰芜咬着筷子想,大概这个时间段也是谢聿容安排的,他还记得贺兰芜喜欢睡懒觉,如果没什么事,她很有可能一觉睡到中午太阳晒屁股的时候,光是打电话是找不到她的。
但谢聿容得让她早饭准时吃下去,有时候扰的狠了,贺兰芜起床气太重了,会气呼呼地打去电话,对着那头劈头盖脸一顿骂,她的骂法没什么章法,想到什么说什么。
“谢聿容你有病啊!”
“大清早的让不让人活了”
“你是我谁啊!这么管我,你是我谁啊……呜呜呜呜”,带着刚睡醒的腔调就开始哭闹起来。
当然……这让贺兰芜清醒过来觉得很丢脸,她自动选择忘记。
等她骂完,谢聿容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果断挂断,静音,扭头再睡,一觉睡到十点半,醒来看到手机屏幕上七八个未接来电。
谢聿容打电话去向姐姐告状了……贺兰芜又被贺兰明芷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这些饭菜中午和晚上也送来。
因为前两天的“事故”,贺兰明芷一大早连打几个电话将她吵醒,担心地询问了一番,电话那头姐姐的声音明显带着没睡好的沙哑,却还是坚持把注意事项一条一条念给她听,最后又反复叮嘱了三遍“不准吃凉的”,这让贺兰芜很愧疚,姐姐工作本来就忙,还是新婚,因为她的事,又麻烦姐姐操心了。
贺兰明芷是医生,一听就知道她这个身体健康问题所在,她严肃地要求贺兰芜这几天乖乖在家待着,甚至想从婚房搬回家中照顾妹妹。
但被贺兰芜果断拒绝:“姐你好好准备蜜月行不行?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在电话这头信誓旦旦地保证,挂了电话就瘫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明莳下课会回家,有时候会碰到谢聿容的管家送饭,那管家年纪不大,穿着一身体面的黑色西装制服,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情商很高地叫明莳“小小姐”。
贺兰芜无奈地叫停:“别叫小小姐,叫名字。”明莳是个根正苗红的新青年,不能被这种“资本家思想”荼毒了!明莳倒不在意,每次都笑嘻嘻地接过饭盒,转头对贺兰芜说:“姐,你这个牛腩能不能给我尝尝!”
管家很识时务的样子说着:“明莳小姐喜欢吃,下次给您也带一份。”
贺兰芜无奈的看着两人一唱一和。
其实不需要谢聿容限制她,她原本就打算在家休息几天不出门、不社交,她打算在工作之前,好好当个吃吃喝喝的“小废物”。
这个计划她已经执行了两天,成果斐然,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从卧室走到客厅,从客厅走到阳台。
替谢聿容做事的管家每次来,都会温和地问一声:“少爷托我问贺兰小姐,现在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说话时微微欠身,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贺兰芜草草几句便打发了:“没有异常,好得很。”
这么多年没见了,谢聿容不会是忘记了吧?她就是学医学出身的,不舒服自己能解决。
贺兰芜一边扒饭一边想,嚼着猪肝的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仓鼠,最近几天估计体重也要上涨了。
吃完饭,贺兰芜换了一身居家服,今天并没有出门,完全就是形式主义,洗了个澡,打开窗户通了风。
外面的太阳正好,光线斜斜地铺进来,把客厅的地板照得发白,她坐在客厅,电视里传来阵阵声响,某档综艺节目的笑声音轨一浪接一浪。
贺兰芜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遥控器按来按去,停在哪个台都看不过十分钟。独处的时间很舒服,但过去两天了,再有趣,也觉得有些无聊了。
手机刷到第三遍,都没新鲜玩意儿了。
贺兰芜意识到,她需要社交。
找谁好?
明莳在上课,这个点应该正在寝室里打瞌睡。
姐姐这会儿应该在准备蜜月旅行的行李,她要和余澍一起去北欧旅游半个月,朋友圈昨天刚发了九宫格,配文“行李打包中,在线求北欧穿搭攻略”,余澍骚了吧唧的在朋友圈发姐姐在店里试衣服的背影图,秀了一把恩爱。
无人给他点赞。
“棉棉在实习……”
“心仪在外地出差……”
贺兰芜叹了口气,摆烂的放下手机,翻了一圈通讯录,要么在忙,要么不好意思突然约。
如果此时有朋友来邀请她出去走走,也许贺兰芜她会马上换衣服打扮,陪对方去逛街。
可是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里,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下午一点四十七分,依旧没有挑选好人选。
贺兰芜翻着手机好友,垂着眼皮,陷入了沉思。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挪动,从茶几挪到了地毯上,正当她准备就这么一天过了,突然来了个电话。
“……”
贺兰芜看着屏幕上那串陌生号码,犹豫了两秒,似乎想到了什么,踌躇地接了起来。
对方笑了笑,先一步出声:“贺兰芜,是我。”
熟悉的声音,贺兰芜听到第一个声调就知道是谢聿容,她拿开耳边的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是因为分手的时候她把他全平台拉黑了,所以现在他换了个号码。
“送来的饭,吃完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随口问一声的。
贺兰芜注意到手机里传来的杂碎声响,像是文件翻页的声音,钢笔搁在桌面上的轻响,刚要说话,听到另一边背景里还有人叫了一声“谢总……”,大概是秘书,很快对面又安静了下来,连翻页声都没了,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
贺兰芜叹了口气,现在可不是打电话闲聊的时候吧,你不用工作吗?好好工作啊!
“吃干净了,我把饭盒洗了,你让人来拿走……晚餐别送了,怪麻烦的。”
“对我来说,并不麻烦。难道你晚饭有着落了?”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试探的问她。
贺兰芜暗暗吐槽了一句“资本家”。
你不麻烦,替你做事的人不觉得麻烦吗?天天给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送饭,改天传到公司里,正好给大家提供取材讨论老板的私生活。
“谢总给谁送饭啊?”“不知道啊,听说是前女友。”“前女友?什么来头?”
她连对话都替他们想好了。
她走到阳台,手扶着栏杆,耳边手机里传来谢聿容关门的声音,很轻的咔嗒一下,很快就只剩下他的呼吸声,在等着自己开口说话。
他不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耐心好得让人莫名来气。
贺兰芜看向窗外的风景。楼下小区花园里,一只橘猫慢悠悠在晒太阳,她看着可爱,想下楼撸猫,开口随便应付喜欢操心的谢聿容:“今天想出去走走,所以晚饭不用给我送。”
“那我要陪你吗?”
他……可真不要脸。
他知道这种话说出来会让女孩子想多吗?贺兰芜耳朵尖微微发烫,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贺兰芜刻薄地说着,语速快得像要把话扔出去砸他脸上:“不需要,我有人陪!!您日理万机,不麻烦您。”那个“您”字咬得格外重,带着明晃晃的讽刺。
谢聿容不理会她的阴阳怪气,继续追着问:“约好了?是女同学吗?”
同学就同学,非要加个女同学是什么心理。
“是男同学。”贺兰芜没好气的说。
话一出口,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她以为他挂了电话,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还亮着,通话还在继续,谢聿容才突然出声,继续说:“哦,那你去吧。”
哦什么哦,好冷淡,好别扭。
贺兰芜刚想挂,没想到他又跟着补了一句:“反正你看不上他们。”
“你嘴挑得很。”他再接再厉。
赤裸裸的讽刺!自恋!贺兰芜在心里骂了八百遍,嘴上却不甘示弱:“难道你是什么很出挑的人吗?”
“那你怎么能看得上我呢,我不出挑?”他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笑意。
是我眼瞎!贺兰芜气得自损一百地骂了自己。
她都能想象出谢聿容说这句话的表情,一定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嘴角微微弯着,恶劣又从容。
似乎想到什么,谢聿容又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很轻,落在她耳朵里:“不过今天可能没时间。”
还以为他在争取陪自己,没想到刚刚潇洒的“宣誓”这么快就打脸了。贺兰芜刚弯起的嘴角又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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