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严修明。

这三个字,从康缇嘴里说出来,像是从地狱深处发出的召唤,在他心中不断回响。

严修明的目光落在康缇脸上。明明神情缱倦,可脑子里却是放空的。像干枯的河床,没有流水,只有风声呼啸。

偏偏是这空空如也的脑子,让他动了。

严修明抻了抻脖子,抬起手,解下自己的披风,“哗”的一声,扔在地上,露出一身紫檀色

宝相花圆领袍。他接着扯开盘扣,一个接一个,又解开蹀躞带,同这件袍子,一同丢开,就落在黑色披风上。

里面还有一件软甲,是临走前,曹安给他套上的。

康缇见他举止怪异,心里本就有些发毛,此刻看着他身上的软甲,更是瞪圆了眼睛。

“你、你要作甚?”

严修明直勾勾看着她,目光沉静:“如你心意。”

他手上动作没停,将软甲上的带子一一扯开。金属扣环相互碰撞,发出“当当”的声响,伴着方才那句话,听得人更加心慌。

眼见着,软甲也脱了,最后只剩下一件素色中衣,薄薄的,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宽厚的肩膀、紧实的胸膛和劲瘦的腰身。

霎时,一股野兽的气息,扑面而来。

康缇愣住了,也明白了他要做什么,脸上顿时飞上两抹红霞。

方才她说出“严修明”三个字时,明明只是挑衅,明明是想看他窘迫、看他退却。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好人,还是个喜欢她的好人。可喜欢她的人,就该按照她的预料,继续同她掰扯、争辩,然后看着她胡闹而没有办法,最后认输逃离。下次再找机会同她斗……

康朔就是这样的。

为什么严修明不是?

他竟然,真的愿意……

屋内静得出奇,连灯火都小心翼翼,不敢闪烁。

严修明身上的燥热,已经呼之欲出,透过那微微敞开的衣襟,撩拨着康缇。她看着他若隐若现的胸膛,步步逼近,感觉自己身体开始变得僵硬。

康缇不在乎与眼前这个男人发生点什么,甚至她乐意这样,可唯独不能乱了方寸。这是顶要紧的。

得想办法。

康缇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发现自己又不会说话了。

这下糟了。

哑疾偏偏在这个时候,又犯了。

讲不出话来,康缇只能下意识后退。可严修明又近了一步,一下子贴到她面前,像一堵厚厚的墙,占据了全部视野。

越是紧张,越说不出话;越说不出话,越是心急。康缇的呼吸已经乱了,她甚至有点想哭。

可她不知道,这番慌乱模样,落在严修明眼中,是别样的娇羞。

终于,康缇抬起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想告诉他自己说不出话了。严修明的眼神已是一片波光粼粼,他压根没看懂,只跟着那手指的指引,捧起康缇的脸,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很深。

深到她七窍有五窍都被这个男人的脸堵上了,呼吸也被夺走了,仿佛溺水了一般。

康缇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刻,严修明的脸稍稍离开了些,昏暗的灯火透过两人之间的缝隙,漏了进来,细细的一缕,照在她脸上。

康缇大口大口地喘气。喘急了,反倒呛咳了几声,脸涨得通红,被那灯火照着,一览无遗。

严修明看着那绯红的脸颊,沉浸在心跳的节奏中。他心中从未如此清明,不用权衡,不用算计,他的身体知道该做什么。

接着,他一把抱起康缇,一步一步朝那张破床走去,然后弯下腰,将她轻轻放在上面。

那床是真的破,人一落上去,草垫便发出窸窣的声响,一股陈年霉味霎时腾起。

可严修明顾不上那些。他撑起身子,悬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这破败的小屋中,只有康缇是香的。于是,他微微俯下身子,让鼻尖抵在她脸颊上,舍不得离开半寸。

“你确定要这样?”他开口,声音低哑,温热黏腻。

康缇脑中还是一片空白。

她该怎样回答呢?

此刻,她根本看不透严修明。一个端方君子,怎会轻易答应自己?他不会另有算计吗?他不会……

康缇想着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很奇怪,从前的她,想要什么便伸手去拿,从不犹豫,从不怀疑。可此刻,竟变得瞻前顾后。

她有点不敢相信。

一直以来,自己想要的东西,哪个不是借了康朔的光。可眼前就有一个人,在没有康朔操控下,那么轻易就被她得到了。

太容易了。

容易得令人害怕。

“你想好了吗?”严修明的嘴,贴着她的耳垂,又问了一遍。

康缇没办法回答。

她抬眼看着屋顶,灰黑色的泥灰,薄一块,厚一块,随处可见霉斑和蛛网,还有不知作何用处的铁钉,以及悬挂在上面的半截铁链。

一切都是冰冷的,唯有严修明是温热的。

可一个习惯冰冷的人,怎能受得了哪怕一点点温度。

康缇慌张地摸到脖子上佩戴的佛牌,攥在手里,嘴唇微微开阖,默声诵念经文,但心绪始终无法平静。

那些无声的经文都是冰冷的,无法抵御热切而真实的吻。

她放弃了。

她惴惴不安地默许了一切,又惴惴不安地颤抖。

“怎么?不舒服吗?”严修明撑起身子,抚着她的脸,温柔地问道。

她看着他,轻轻摇头,一滴泪从眼角划过。

严修明看着她的眼睛,那团鬼火般的气焰已经消失了,纯净得像刚超生一般。只是这一滴泪,看得人心头发热。

“闭上眼睛。”他柔声道。

她照做了。

倏尔,他吻上她的眼睑,吮净了那滴泪,又拿起她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抱紧我。”

她又照做了。

双臂刚收紧,便觉得中了箭一般,浑身力气都散了。

她破碎了。

好像变成一堆不成形的沙土,轻轻一碰就散开了,消失了。她无挂碍,无执念,无苦、无乐、无生、无死,亦无相。

可她感觉自己还是存在的。

她把四肢五体交付给山川,经脉血液交付给江河,骨骼交付给金石,汗毛交付给草木,气息交付给风云,头发交付给星辰,双眼交付给日月……

然而,山川、江河、金石、草木、风云、星辰、日月,都是严修明。

他是整个寰宇。

他用无数次拥抱、无数次抚摸,重新塑造了她的身体。

她圆满了。

黏腻的灯油快要燃尽,火焰只剩下一点微光,在灯盏里苟延残喘。屋内愈加黯淡了,不聚精会神,双眼便无法聚焦,更看不清周遭物什。

既然如此,就让它迷失吧。

康缇的身子,柔软、温暖,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去处了。今夜,这副身子可能成为任何一个男人的归宿,那为什么不能是他?

她唤了他的名字,这是他应得的。

严修明的鼻尖、双唇,始终贴在康缇身上,双眼即便睁开,也是一片迷离。这样很好,他心底澄澈清明,只看得到自己的贪婪。他像个野兽一样,想把她啃噬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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