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清昨晚睡得不太好。
耳机里的《恶作剧》循环了不知道多少遍,最后停在那句“很任性投入你给的恶作剧”时,他按了暂停,把手机扣在枕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他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全是她。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认真的。
但他知道自己完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景辞安盯着他的黑眼圈看了三秒:“你昨晚偷跑出去玩儿了?”
周湛清没理他。
今年的体育课,高二(1)班和高二(14)班有一节撞在了一起。
他站在篮球场上,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扎着高马尾的背影上。
她正和朋友说什么,笑得很开心。
周湛清垂下眼,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
记不清这是他们重逢后的第几天,他还是能一眼认出她的背影,一如当面。
不同的是,她长高了,笑容更多了。
很久,没有见她掉过眼泪了。
不知道是真的开心,还是和以往一样的强颜欢笑。
一直到今天,周湛清夜深梦回当年,还是会后悔没有勇气递给她那包纸。
“马上做准备活动了,快起来。”景辞安站在一旁叫他。
时浅站在篮球场入口,看着一班那边整队的男生,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别看了,眼珠子要掉出来了。”谈莹拉着她往活动室走,“人家又不看你。”
“你怎么知道他不看?”时浅收回视线,语气理直气壮,“万一他看了呢?”
“那你回头确认一下?”
时浅真的回了头。
周湛清正低头系鞋带,旁边的景辞安在说什么,他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没看她。
时浅撇撇嘴,转回来。
还真不看啊?
无情的家伙,她想。
“看吧。”谈莹幸灾乐祸。
“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他的眼睛黏在我身上的。”时浅光是想到这个场景,就感到幸福。
谈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
“明天就解散”的第二次合练,比第一次好了不少。
至少鼓点和贝斯能踩在同一个拍子上了。
时浅唱完一段副歌,自我感觉良好,举着话筒在活动室里转圈。
“我觉得我们进步神速。”她一本正经地宣布。
“那是因为上次太烂了。”谈莹放下贝斯,活动了一下手腕。
方宁愿坐在钢琴前,随手弹了几个音,没接话。
陈奕安从鼓后面探出头:“今天体育课,不出去活动活动?”
“活动什么活动,”时浅把话筒放回麦架,“练好了才能休息。而且外面很热,容易被晒黑。”
她说完,目光落在方宁愿的手指上,黑白琴键在她指尖下发出清脆的声音。
时浅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走到钢琴边,蹲下来,歪着头看方宁愿:“你教我弹钢琴呗。”
方宁愿手指一顿,抬头看她:“你想学?”
“想。”时浅眼睛亮亮的,“随便教我一首简单的呗。”
“简单的?《菊次郎的夏天怎么样》?”
“可以啊。”时浅抿唇一笑,“你说我要是学会了,还能在周湛清面前装一下。”
谈莹在旁边“啧”了一声。
方宁愿看着她的笑脸,沉默了两秒,往旁边挪了挪:“坐吧,我教你。”
时浅顺势坐下,指尖搭上琴键。
“你会弹钢琴啊?”方宁愿看到她手,随口问道。
时浅不好意思地笑笑,“小时候学过两周,算会吗?”
时浅小时候被时母送去学过一段时间钢琴,后来不喜欢了,又去学画画、爵士。
每样她都了解一点,但每一样都不会。
谈莹知道她什么德性,接话道:“就是三分钟热度。”
“我三分钟热度就有三分钟的收获,况且如果我不都试试,我怎么知道我真正喜欢哪个?”时浅莫名自信,“我做的就是最对的。”
谈莹指尖扫过琴弦,笑着道:“你说的都对。”
时浅听方宁愿弹了一遍全曲,最终只选了前面一小段。
南城的天气越来越热,活动室没有空调,谈莹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的树荫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同学转身将目光停在正在弹琴的两人身上。
“咳咳。”
“怎么了?”
时浅和方宁愿抬头。
“周。”谈莹做口型道。
“啊?”
时浅完全没想到周湛清会过来,心里一紧。
她还没来得及学!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疯狂想着对策,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吸引周湛清视线的才艺。
“我先给你示范一遍?”方宁愿问她。
“啊?嗯,好。”时浅没听清。
琴声响起。
活动室门口渐渐人多起来。
景辞安凑热闹,往进一看,笑着碰碰周湛清的胳膊道:“呦,这还有人弹钢琴呢。”
周湛清转头。
比起弹钢琴的人,他的视线最先被旁边的时浅吸引。
一定是她太耀眼了,周湛清想。
不然为什么,他总是能在人群里一眼看到她的身影。
时浅看到周湛清了。
她坐直身子,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然后,在确定周湛清看过来时,笑着挥手。
方宁愿的琴声还在继续。
时浅起身绕过钢琴朝周湛清跑去,笑意盈盈:“好巧啊周湛清。”
“不巧。”他说,“同一节体育课。”
景辞安仅是凭周湛清一句话,就闻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
不对劲。
十万分有十一万分的不对劲。
他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流转打量。
时浅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下意识问道:“你现在有时间吗?昨天你不是在忙,现在可以吗?”
她的问题似乎超出了周湛清的预想,他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又含蓄地点头:“可以。”
“那我进去给她们说一声。”
没等他的“好”字说出口,她早已转身。
“我说怎么真的怕热的人今天突然要走走,原来在这等着呢。”景辞安一脸“我就知道不简单”的样子靠近他,话里有话:“你跟她走了,我怎么办啊?”
“去找许阳荣打篮球。”
“热的要死,重色轻友。”
“她叫什么名字啊?”
周湛清不愿告诉他,沉默不答。
“至于吗?名字都不告诉我。”景辞安追上去,“你要不说我可自己去问她了啊。”
他说着,抬脚就要进去。
周湛清缓缓吐出两个字:“时浅。”
景辞安故意装作没听清,“叫什么?”
“你大爷。”周湛清看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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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初夏午后的风属实缺少氛围感。
正如现在,周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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