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掉落的碎沙杂糅在灵杳面部,被强劲的风力猛地吹进了眼里。

洛染寒眸一抬,轻启薄唇正欲发作,一滴泪倏然落在他面颊,他轻佻了眉头探究一番,终究欲言又止。

急遽向下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强大的冲击力和狂风暴雪遽然吹翻二人,戏剧般地又将二人位置调转了回去。

待灵杳发觉之时已晚,眼看就要坠地……

砰的一声巨响,二人坠入这银装素裹的厚实雪地里。

灵杳慢慢晕厥了过去,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变回了灵芝草,仍旧在悬崖边优哉游哉地晒着冬日的暖光,好不自在。

我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小姐妹雪莲正依偎在自己身侧,开心地跟她讲述着每日的趣事。

“每逢初五就上山采药的小药童今日来晚了些,但是他带来了个姑娘。”

“昨天人参精偷偷跑到了凡间集市,听他说,集市上面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榆树伯伯说了,只要我们下次历劫之时成功保住小命,我们便能同人参精一样脱胎换骨化作人形。”

“灵杳!灵杳,你在听吗?”

“灵杳……”

不知为何,灵杳的知觉正慢慢褪去,雪莲的声音在耳边越来越远,直到消失殆尽。

“醒了?”

一只缺口的破碗自一侧朝她递去。

灵杳虚弱的撑开眼皮,视线慢慢从模糊变的清晰起来,映入一张冷峻的侧颜。

看到洛染手里的碗,此时,灵杳也觉口干舌燥,捧起碗便一口猛饮,因喝的过急而被呛到连连咳嗽。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日。”

“等天亮,我们就出发。”

灵杳闻声望去,洛染此时正仅着一件单衣,围着火堆烧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似是感知到灵杳转头望着自己,洛染并未抬头,左手一掷,将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扔到了她怀里。

她垂眸望去,自己身上披着他那件玄色外袍。

袍里那团东西散发出阵阵香味,此时她已肚饿难耐,便小心翼翼地拾起它。

两手一掰,露出金灿灿的内里。

竟是烤土豆。

土豆在她掰开的瞬间,里面的热气直直往她面部飘去,顿觉身体暖和了起来。

灵杳根本没来得及顾及身上的伤痕,大口大口的啃着手里的食物,吃的津津有味。

吃饱后身上的痛楚才因褪去寒冷而变的明显起来。

她的脸上,手肘,包括腿部都受了伤。

尤其腿部,就像冻僵了般,根本无法动弹。

灵杳吓的双眼犹如铜铃般,惊呼道:“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一双腿罢了,哪怕废了,以你师兄的地位,也够你佣人成堆,安享晚年。”

听到洛染说的振振有词,灵杳更是觉得胸口就如千斤压石般透不过气来。

一双腿罢了!

没有这双腿,她跟个废人有什么区别,他倒是说的这般轻松。

她一直认为,世上没有完全绝对的大好人,但也没有完全绝对的大恶人,人总归是会有那片属于自己的柔软的部分,心中的软肋。

但是,除了洛染!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她想过人终究是要有感情的,竟妄图让洛染生出情爱,生出人性,现在反而开始自嘲起自己的不自量力与可笑可怜。

天际渐渐生出鱼肚色,下了整整一日的瓢泼暴雪也慢慢有了减弱的迹象。

等到她再次睁眼时,身侧的洛染已悄然无踪,地上的火堆也即将燃尽。

他这是扔下我自己走了?

灵杳瞧着石屋外茫然的一片,心中不免暗自菲薄起来。

不禁感叹道:“果然。”

灵杳还未成废人之前,他就已经多次想置她于死地,更何况如今,她双腿已废,他如何会心软带她这个负累走?

她慢慢将手托住冰冷的地面,往火堆前挪去,就算死也不能做个饿死鬼。

说罢便捡起夜里未吃完的土豆,土豆埋在火堆边缘,还带着烫气,滋滋作响。

灵杳心里越想越难受,连那被烧焦的土豆皮都没有心思除去,吃的满嘴一团黑。

边吃便抖落着黄豆般的泪珠,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运多舛,吃了几口后,再也忍不住,哗啦一声哭了出来。

石墙外侧突然传来莫名的声响,貌似是树枝和雪地的沙沙声。

难道是荒外的野兽嗅到气味觅食来了此处?

灵杳赶紧下意识的将土豆藏进衣服,遮掩住气味。探出手朝身侧摸了去,拾到一块碎石,便紧紧握在手心。

声响越来越密集,似乎有庞然大物即将靠近。她不禁屏住呼吸,胆子吓地提到了嗓子眼。

“你在干什么!”

这声音?

灵杳猛然定睛一看,门口站着洛染。他手里握着树枝正没好气的质问道。

灵杳此时全然崩溃起来,忍不住嚎啕大哭,嚷道:“我以为你扔下我自己走了,呜呜呜……”

看到这阵仗,洛染此刻只觉后悔,搭上这个倒霉精就已经够麻烦了,还是个哭精!

遂直直逼近,一手捂住灵杳的嘴,恶狠狠道:“你给本座闭嘴!”

“若是惹烦了我,让你今日喂野狗去!”

灵杳也十分识相的赶紧止住了哭腔,卖力地点着脑袋示意。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出发!”

说罢便一手拦腰将灵杳扛起,来到了屋外。

雪地上摆着一副树枝拼接而成的木架子,一眼望去,木架下方绑着数个磨圆的石头支撑着地面。

眼看此景,灵杳到是机灵了一番,沿着架子便往上爬去。

转过头来便对着洛染爽朗一笑,似乎在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准备好上路了。

洛染倒也未掷一词,走到木架前方,拉动架子前端紧紧缠绕着的垒垒藤条。

漫天的雪地里,长长划过一道长痕,将整个雪地分成了两半。

洛染拉动着架子带着灵杳一路从悬崖底下往上走。

只是当初,他们是自悬崖直直落地,现如今要重新上去,得需绕远路从延绵的雪山蜿蜒上去。

而那件玄色外袍依旧披在她身上。

洛染虽仅着单衣,下颌线却冒出粒粒汗珠,晶莹剔透的汗水躺在他精致的下颌线,在雪地的折射下熠熠生辉。

偶尔遇上狂风,洛染便将她带到石头背后,附近大树边稍作停留,待狂风过后再继续赶路。

灵杳坐在木架上,路上没有多余的风景,便只能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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