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热闹还没散尽,梓叶就带来了翁官老。

慕一和慕二换了班,正准备回去,忽见两个人从后院悄悄摸进来,他瞬间不困了,折了段树枝抛下来,恰好砸中翁官老:“喂,丫头,大晚上带什么人见女郎?”

翁官老捂着后脑勺抬起头:“娘的,谁啊?你下来。”站在树下叉起腰,就要理论。

梓叶拉着他:“你安静些,你俩闹起来,叫府里侍卫看到,将军又要教训小娘子。”回头冲着慕一,“为着你和慕二,小娘子跟夫人讨了多少回情了,再闹该赶出去了,还不消停。”

翁官老还要挣扎,被梓叶拉拉扯扯,带进燕倾的厅堂。慕一一个飞身,趴在房檐上。

翁官老这是第一次来向燕倾递消息,进了房略一打量,见这厅里不带半分女气,桌椅案几齐全,案上摆着花瓶插着花,案后面悬着一幅字,多宝阁上摆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再看内室,都被珠帘掩了,什么也窥不见。

他心中暗道:可惜了,也不像个香闺。

燕倾从内室出来,坐在上首,让他:“坐。快要宵禁了,连夜来访,必是有什么发现。可还安全?”

翁官老接了柘枝递上的茶,道声:“多谢姑娘。”将茶盏端在手中,向椅上斜斜一靠,才道,“小娘子可知,东齐使者十日前离京回国了。”

燕倾点头。

他继续道:“那小娘子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兵器案那时刚要结案,天子要过继的消息才传出来,天秦和辰越的使者可都留着看热闹呢。

燕倾见他说书一样,有些好笑:“这倒不知。你打探着什么了?”

翁官老见她被勾起了兴趣,这才带些得意,道:“边境上,又打起来了!”

燕倾错愕抬头:“又打?”

“小股冲突,不算大战。”翁官老竖起两根手指,“但有两件事要紧:第一,平齐王巡边时受了伤,据说伤在左臂,不致命,但也不轻。第二,东齐雁门郡一带夏秋连旱,近日时有犯边。”

燕倾原本靠在扶手上,此时不由坐直了:“消息可靠?”

平齐王受伤,柴宜歌未必知道。雁门这一旱,东齐又犯边,刚停的战事只怕又要再起。

翁官老自信一笑:“小娘子可不要小瞧了我。从他们离京,我就跟上去了,走在他们前头住店,为了接近他们,我还跟着给驿馆送了一回菜,断不可能听错。”

燕倾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道:“这消息可太重要了。你果然长于此道。”

这两个消息,必然会给朝局带来变化。天子会继续任用平齐王,还是会借机替换他回来?朝中武将会怎样调动?若战争又起,大燕又会有多少将士、百姓填进去?

所有的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燕倾停下来,向梓叶道:“我得出去一趟,你叫上慕二随我同去。”反身对翁官老,“已经宵禁,你不要再出坊,让柘枝在后门外给你找个地方,先住下。”

她一边要回内室换件适合外出的衣服,一边又对柘枝道:“给他多拿些银子,跟着东齐使者这一出一进,必然花费不少。翁兄,你这样很好,回去后继续如此。”

一眨眼全部安排妥当,与慕二、梓叶悄悄出了后门。三人一路上躲着巡逻的士兵,足耗半个时辰,有惊无险到了平齐王府正门处。

平齐王府正门恰好对着大街,不必入坊,梓叶扣响门环,与门上交流几句,不一时被带进王府。

柴宜歌尚未歇下,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宽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悠闲得很。

“卫家妹妹,真是稀客。这个时辰了,你一个女郎来我府上,好像不大妥当呀。差点忘了,上回在寿宴上,你帮我解了围,还未曾谢你呢。”

燕倾没有绕弯子,将翁官老带来的消息简单说了。

柴宜歌的神情变得严肃许多,语气也沉下来:“我父王受伤,是什么时候的事?”

燕倾推敲着翁官老的话,慢慢道:“按时间推算,半个月到二十日上下。若只是伤了左臂,现下身体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我只怕……”

“什么?”柴宜歌沉声问到。

燕倾道:“怕有人要做文章。祁家大郎接替武伯伯镇守西北,丹阳王一系若不争一争东齐这场军功,就不是他了。”

柴宜歌笑意不达眼底:“卫家妹子,我看上去很傻么?你到我这里来,给丹阳王上眼药。”

燕倾一顿,继而玩味地一笑:“柴世子,我只是好意来传递个消息,做什么、做不做,都得你自己拿主意。至于丹阳王会做何反应,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端看你怎么应对了。”

柴宜歌站在桌边,将桌上冷茶一饮而尽:“妹子,激将法对我可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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