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反正后面这几天我也管不了你了,我和老板请了假要离开几天,你可别又搞出一身伤。”金十一道,“还有你的工资老板也一并提前给我了,当初说好的你赚的钱要给我,所以我就不客气了,不过我也不是那么没人性的人,就给你留点好了……你应该没意见吧?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没有动静,金十一刚想看他怎么了,嘴巴就被人给捂住了。王泽靠在他肩上早就睡了过去,呼吸轻缓绵长,似是嫌耳边太吵,又下意识伸出手,把声源所在堵住了。宽大又有些粗糙的手几乎能包住金十一娇小的脸蛋,金十一微微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王泽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干燥的,温热的,带着消毒水残留的极淡的辛辣气味。食指和中指的茧子硌在他颧骨上,粗粝的触感让他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麻。

这种触碰似乎超过了正常的社交范围,所以他的手贴上金十一的脸颊时,让金十一心跳忽地漏了一拍。也不觉得抵触、反感,或是厌恶,这种触碰与客人出于某种调戏性质的触碰不同,何况王泽自己并没有意识到。

他侧眼看去,望着王泽安静的睡颜不自觉发了呆。他数着他的睫毛,一根两根,王泽的睫毛不算长,但是很密,在灯光下垂下来,像两道合拢的扇骨。他的鼻子也不够翘,有些塌,但看着看着,总觉得也和他这个人一样,如果太翘太挺总会显得很有攻击性,这样温润的弧度就恰到好处。

王泽的嘴唇微微抿着,嘴角那道他平时用来挤兑人时总会先翘起来的弧线,此刻完全放松下来,反倒显得比醒着的时候安静许多,也稚气许多。

金十一数到第七根的时候乱了,重新数起来却连第七根都没数到。他发现自己的心脏,正在用一种他不太想承认的频率跳动,每一次心跳都让胸腔里某个角落微微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悄悄种下去,还没发芽,但已经扎了根。

这种感觉好像和喝酒的那个晚上差不多,可他今夜又没有喝酒,怎么就醉了呢。而且他都碰过王泽最隐秘的地方了,怎么如此微小的触碰都能令他心神荡漾呢?

夜里很安静。这种安静金十一其实早就度过不知道多少个夜晚,但从某一天起他的夜晚不再那么安静得令人寂寞。

王泽打了个哈欠。

这些天他越发地嗜睡,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常言道春困夏乏秋盹冬眠,也是到了天天打盹的季节。拍了拍脑门才不至于太无精打采,王泽活动了下筋骨,眼神一直盯着操场里的几人,然后道:“庄黄,没吃饱饭吗,你都要被沙袋撞飞了吧!”

庄黄叫苦连连:“可是老大,我们刚刚才跑了十圈,又做了五十个俯卧撑,然后还瞄了那么久的靶子,我的手好酸,腿也好酸,我浑身上下都好酸!”

池木也跟着在一边骂:“不是所以到底关我什么事啊!我躲了几天才敢出门溜达,怎么一出门就又碰上你们!谁说我要加入你们的!莫名其妙就被拉来干这干那的……”

艾奇:“我还有伤……”

齐愿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继续打着面前的沙袋。

啧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王泽终于体会到常德平时是有多爽了,自己不用训练还可以随意驱使别人训练,慢了骂少了骂反正就待在绿荫树下优哉游哉地逮捕。

以防又被人跟踪监视,他特地找了一块偏僻的林地带着这几个家伙训练,虽然人少但也方便。虽然是想让他们试试能不能和终末之地的甲胄产生链接一起战斗,不过匹配度不够高成功率会很低,所以在此之前要锻炼一下他们的体能。

看了一眼系统给出的名单,七个代号有三个已经亮了,说明他找对了,四个里唯一一个不是的应该就是那个被他路过抓来的池木。不过嘛反正又不怕人多,来一个是一个。

艾奇是他从终末之地接回来的,月辉果子长是长出来了,没有神之泪还是净化不了,奇怪的是艾奇体内的污染并没危及到她的性命,相反还会保护她。这又是什么说法,一种变异体?

据艾奇自己说,她是个孤儿,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抓去当实验品了,后来又被当做失败品随意丢了出来,命途坎坷,她身上的污染正是融合失败的甲胄精灵化出的。王泽问她要不要加入自己,她也什么都没问,好像对她来说都无甚重要,只要能活着就好。

“小姐姐你身上还有伤啊!那他也太不是人了,怎么能让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做这么辛苦的事呢……”

王泽眉头一跳,当自己听不见是吧这么光明正大地在背后说他坏话,于是走到他身后进行一个死亡凝视:“心疼是吧,那你替她做呗。”

池木没想到他隔那么远都能听见,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同时嘟囔了一句:“真的不是人啊……”旁边庄黄赞同地点了点头:“我早就知道了……”

“好热闹。”

旁边突然又冒出一个声音,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王泽转过身,惊讶地望着他:“你怎么在这,你伤好了吗?能这样出来吗?”他狐疑地看向他受伤的地方,没看出一点端倪。

“他们把子弹取出来我就没事了,但是你不来看我我会有事。”兰昭面无表情但是语气非常委屈又可怜地说道。

这恢复速度简直异于常人啊,难道这群哨兵都是这个鬼样子?吃个子弹跟摔了一跤差不多。

“所以你一直在跟踪我是吧?”四角笼那会儿他还奇怪兰昭为什么会在那,现在又这么撞上了,那就说明绝对不是巧合。

“哥哥说既然我这么喜欢你,就让我跟着你。”兰昭走近一点,非常自然地靠进他的怀里,“但是走过来好疼。”

趁机摸鱼结果因为看到这一幕而目瞪口呆的池木和庄黄:哇塞。

艾奇当做没看到似的继续打着自己面前的沙袋。

王泽有些不知所措,一边想好啊兰戈果然一直派人盯着自己的啊,还是派他亲弟过来;一边又想兰昭怎么能这么自来熟,才没见过几次好像就把能占的便宜全占了。

但人好歹是为他受的伤,一想到这王泽就心软了:“我带你过去休息。”

几个人下意识看过去——齐愿把自己练拳用的沙袋打烂了。砂砾从裂口处簌簌地往外淌,在他脚下堆成一小堆。他收回拳,指节上还沾着细碎的沙粒,面对着众人的目光,他漫不经心地转向王泽,问道:“接下来我该练什么?”

*

王泽直起腰,转向齐愿。齐愿还站在原地,手放在裤兜里,正等着他评判的样子。王泽想走过去,但兰昭还靠在他怀里,推又不忍心推,于是只得带着兰昭一起走了过去。

不是这算什么,连体婴吗?

看了一眼,沙袋裂口整齐,填充的砂砾是从内侧往外爆开的,不是因为蛮力被扯破的,是拳劲贯穿。王泽眼里露出几分欣赏:“不错不错啊,没想到你才练一天就进步神速,不用练了休息一会儿吧。”

庄黄羡慕极了:“老大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你在想屁吃,等你也能把沙袋打烂再说吧!”

庄黄摸了摸自己早就瘪下去的肚子,仰天长叹,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兰昭抬起头像只小猫一样好奇地打量着齐愿,冷不丁冒出一句:“他就是周叙白么?”

“……?”王泽低头看向兰昭,嘴角抽了一下,“不是,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周叙白?”

兰昭用那双和天空一样蓝的眼睛认真地望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刚才这几个人里,只有他让你多看了两眼。”

“那是因为他厉害呀。”

“我难道不厉害吗?”兰昭无辜地眨了眨眼。

“……那我也多看你两眼?”

“不够。”

王泽不知道兰昭这种自然而然的亲近从何而来,对他也实在没办法,只知道不能再让他抱下去了,不然他的威信何存!刚好弹幕出招了:「主播你个直男,快哄他说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但是……一定要这么说吗?这是不是有点太油了……

但是,如果他再不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他能感觉到,这家伙的手又要不老实地摸到他屁股那里了。

“其实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庄黄在旁边发出了今天又一声“哇塞”,被王泽瞪了一眼:“还想加练?”池木用一种“我什么也没听见”的表情死盯着面前的沙袋,但他那两只竖得老高的耳朵出卖了他。

是被当众摸屁股还是主动油腻之间王泽选择了后者。

兰昭眼睛亮了,脸也跟着红了,呆呆地看着他,似乎是脑子有点卡壳了,说不出话来。

说不出话好啊,这样他就不用再害怕从他嘴里又憋出什么雷霆发言。“所以听话,先去树下休息一下,今天这太阳也不小,你别站太久。”趁他还没反应过来,王泽握住他的手带离了他心心念念的是非之地,把人揽着带去了树底下。

“他是来干什么的,打扰我们训练吗?还是要跟你调情?”齐愿跟在王泽身后,加大了音量,语气听上去有些不耐烦。

好不容易哄好一个不说话了怎么又来一个雷霆发言,什么叫调情?

“池木一直在偷懒你都没发现。”

被他这么一说王泽连忙看了一眼,果然是在偷懒,于是忍无可忍地又走过去,踹了他一脚,一边的艾奇轻飘飘地移远了一点,生怕被殃及。

“艾奇,你盯着他,他要是敢偷懒,你就踹他。他打不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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