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樊慎之岂会答应与她春宵一度?

她暗暗叹了口气,蓦然抬首,欲要瞧瞧那张菩萨面是否已染红尘,哪怕毫厘,她亦是欢喜的。

然而,映入眼帘的樊慎之双目微阖,她顿时怒不可遏,遂一把掐住樊慎之的下颌,厉声道:“我难不成是丑无盐,入不得大师的法眼?”

云鬓与金步摇接连蹭过下颌,紧接着下颌又被施暄妍掐住,樊慎之心动神摇,故作镇定,听得施暄妍质问,他说不得肺腑之言,只得违心地道:“美人枯骨于贫僧而言,无甚不同。”

施暄妍不怒反笑:“照大师所言,待我百年之后,皮腐肉朽,徒留一捧枯骨亦是美人?”

百年之后……

这百年虽是虚指,但施暄妍的百年堪堪二十又一,委实短命。

樊慎之原就是惊弓之鸟,若非此刻披着得道高僧的皮囊,他怕是早已将施暄妍拥入怀中,确认其心跳、体温犹在,哄其再也不许说任何不吉利的话。

他端详着施暄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目中的贪婪藏妥。

施暄妍乃是出了名的美人,无一分可增减,美人与枯骨自然有着天壤之别。

不过对他来说,施暄妍只要是活生生的便好,颜色并不紧要。

纵然施暄妍朱颜辞镜,鹤发鸡皮,他亦认为她胜过全天下的美人。

前九十九回,他力不能及,害得施暄妍珠沉玉碎,至于这一回,即便豁出性命,他都要保她长命百岁。

他很是期待自己能看见施暄妍鹤发鸡皮,儿孙绕膝的模样。

施暄妍被樊慎之的目光笼罩得密不透风,这目光满是虔诚,她直觉得自己乃是九天之上的神祇,而樊慎之则是匍匐于混沌之间的凡夫,正苦苦哀求她指点迷津。

显然那下作之物非但能催.情,甚至能使人生出幻觉来。

“女施主慎言。”樊慎之思量再三,仅吐出五个字。

施暄妍心知自己是自尊心受挫,以致于蛮不讲理,理当向樊慎之致歉。

毕竟她中药与否同樊慎之无关,这一遭实乃樊慎之的无妄之灾。

闻言,她却不由逆反起来:“美人枯骨于大师而言,既是无甚不同,我如是说有何不妥?”

樊慎之劝道:“女施主年华正好,切勿言及身后事,不吉利。”

施暄妍轻轻摩挲着樊慎之的下颌,含笑道:“待我年华老去,便可言及身后事了?”

樊慎之的口舌自小便不及施暄妍,如今亦然。

“是贫僧口不择言,得罪了女施主,望女施主宽宥。”

尽管樊慎之将她抛诸脑后,但樊慎之说不过她,便道歉的习惯一如既往。

真是教人爱恨交加。

“看着我。”施暄妍强调道,“不许不看我,否则我明日便着手为自己做一副棺材。”

棺材!

樊慎之心惊肉跳,慌忙应下:“贫僧依女施主所言便是。”

这樊慎之实在是太容易拿捏了,可惜是出自慈悲之心,换作旁人,樊慎之恐怕亦会如此。

施暄妍不知自己该欣喜,抑或该伤心。

她松开樊慎之的下颌,复又垂下首去,啃咬新鲜的伤痕。

“疼么?”她忍不住问。

樊慎之答:“不疼。”

佛祖曾割肉喂鹰,那么樊慎之呢?

倘使她生生从樊慎之身上咬块肉下来,他会作何反应?

这一恶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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