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情早已成定局,事到如今,他也早已无法再弥补些什么,如今能做的只有道歉。蓝夜涩声道:“抱歉……”
花纷飞攥紧双拳,强行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姓蓝的,我告诉你,你最该道歉的不是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也永远都不会原谅当年那些……”他将未尽的话语吞了回去,随后甩袖离去。
走出蓝夜的宿舍后,花纷飞寻了一处小树林,然后发泄似地掏出一把斧子开始乱砍乱伐,一边砍一边骂:“可恶,可恶!可恶,我砍死你们,我砍死你们,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全部都弄死!”
“二师弟,按照门规,不可随意砍伐树木。”厌世突然出现,她看着周围一圈被乱砍了一通的树木,冷声道,“罚款300灵石,自行去执法堂交罚款。”
“可恶,可恶!怎么每次都有你!”花纷飞红着一双眼睛,指着厌世控诉道,“大师姐,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每一次我发泄一下你都来罚我!”
厌世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如果你的发泄方式不触犯门规的话,我自然不会出现。”
“门规门规门规!你张口闭口就是门规,是不是在你眼里门规比什么都重要?门规是不是比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更重要?”花纷飞扔掉手中的斧子,崩溃地质问道。
“是不是一条活生生的命跟门规相比,你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门规?”花纷飞像个疯子一样说着一些在厌世听来莫名其妙的话,“大师姐,在你眼里我们到底算什么啊?遵守门规的工具人吗?”
厌世淡声道:“你若是精神有异可以找药修治疗一下。”翻译一下就是,有病就去治病。
望着厌世那双从来都不会出现任何感情的双眼,花纷飞问了一个问题:“大师姐,如果有一天我和一只祅相爱了,我想和他厮守在一起,你会认为是那只祅迷惑了我,把他杀了吗?”
“不会。”厌世摇了摇头,面无表情地解释道,“门规中并没有规定门生不可以与祅在一起。既然没有触犯门规,我便不会管。不过……”
“不过什么?”花纷飞眼中刚刚闪起的光亮又黯淡了,果然,就连厌世师姐也是这样,也和那些虚伪的人一样……
“按照门规,门生要好好对待道侣,在关系存续期间要对道侣保持忠诚,不能做出破坏道侣关系的事。”厌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说出的话却让花纷飞泪流满面,“世人对祅多有偏见,你若真要与祅结为道侣,那便要好好珍惜对方,好好护着对方,不要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你若是不珍惜道侣,做了错事,那我就打断你的腿。”
听到厌世说的这番话,花纷飞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满腔怨愤与悲痛,一颗又一颗的眼泪自他的眼角滑落。
他像是被贪官欺压已久的良民终于遇到了清官一样眼含热泪地看着厌世,双唇颤抖,声音发颤:“呜呜呜……大师姐……呜呜……大师姐,如果,如果当初你在就好了……呜呜呜哇呜哇,大师姐啊,当初要是你在就好了……”
花纷飞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胸膛随着哭泣声剧烈起伏,整个人陷入了巨大的悲伤之中。要是当初大师姐在就好了,大师姐肯定会帮忙的。
厌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语气淡漠地问道:“为何哭得这么伤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若是换做从前,花纷飞会觉得这样的大师姐感情淡漠,没有一丝人情味。
但是现在,他却觉得这样的大师姐是所有人中最真诚的,比那些看起来好说话但实际上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们强出了不知道几万倍。
虽然花纷飞很想把真相告诉厌世,但是他不能,最终只是默默抹眼泪:“大师姐,你就当我精神有异吧。”
厌世没有追问,果断转身离开,没有一丝丝犹豫,走之前不忘提醒:“300灵石罚款记得交。”
就在花纷飞收拾好情绪,乖乖去交罚款的时候,蓝夜强撑着没养好伤的身体去了一趟莲华峰,有一些事情他要问师尊。
蓝夜到达莲花峰的时候,远远便望见柳遥正在师尊的屋前展示剑术。于是他悄悄隐蔽身形,遮住了气息,藏在了花树林中偷偷望着柳遥。
身形清瘦的少男在耀眼的阳光下挥舞着手中的剑,眼中是像太阳一样耀眼的光彩,嘴角的笑容像是春日里绽放的花朵一般灿烂。
蓝夜的视线完全被柳遥所吸引,他感觉柳遥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自己的心神。他喜欢柳遥那双澄澈的双眼,喜欢柳遥挺翘的鼻梁,喜欢柳遥微微扬起的唇角,喜欢柳遥的被风吹起的发梢……
等到柳遥展示完剑术,蓝夜这才注意到,原来师尊和师妹也在。
之后发生的事情,他目睹了全程,也听了全程。当他看到柳遥哭泣的时候,一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柳遥抱在怀中哄着,再细细擦去对方眼中的泪水。
但他以什么身份做这件事呢?以一个偷窥者的身份?还是以一个痴缠柳遥的流氓师兄的身份?
恐怕在柳遥眼中,自己只是一个觊觎对方的死变态吧。
“死变态”这个词还是他从花纷飞那里听来的。当花纷飞得知他被罚了40鞭的原因之后便说像他这种人就是“死变态”,要被电。
待到柳遥被柳凡尘带走之后,蓝夜也只是默默望着柳遥离去的方向微微出神。
经过这段时间的反思,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当初做得有多么错误。大师姐说的对,一味地痴缠对方,与地痞流氓何异?
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后,蓝夜起身走到师尊的屋前,刚准备出声,便听到屋中传来一声:“进来。”
“是。”蓝夜推门走了进去,只见师尊正坐在厅中的木桌前喝茶。除了师尊手中的那杯茶之外,桌上还摆了一杯正冒着热气的茶。
青隐浅尝了一口杯中的茶汤,挑眉看向蓝夜:“别站在那儿了,坐下喝杯茶。”
“是。”蓝夜乖乖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拿起桌上的茶浅尝了一口。
青隐一边品茶,一边说道:“你在花树林里躲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舍得出来了?”
蓝夜捧着茶杯,垂眸看着茶汤之上袅袅升起的热烟,嗓音艰涩:“师尊,徒儿这段时间想了很多,心中有一疑惑始终不得解,想来问问师尊。”
青隐:“什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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