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直到飞车停在餐厅指定空位上，阿比盖尔还没理清脑袋上冒出来的问号。

“辛西娅为什么突然生气走了？”

阿尔斯克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妹妹的友人，菲莉茜塔菈小姐板板正正坐着给她充当人形靠垫，看得当哥哥的都觉得臭妹妹被农场主惯的没边儿。

——关于那位女士为何负气离开，从之前落在身上的视线他也能猜测出一二，但这种事哪好由他和尚未成年的妹妹讲？还是留给她们小姐妹私下讨论去吧。

饱餐一顿后露比和阿比盖尔返回落脚的酒店休息，清早起床品尝过免费提供的自助早餐便象征性的提上只小手袋出发前往阿尔斯克工作的地方。

“我哥哥读完高中就没有继续升学了，他对经营牧场兴趣不大，很早就自己攒钱买票出门闯荡。唉，大学的学费很贵，毕业后也不知道能做什么，学校里很多人都不打算读。”路上阿比盖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严格来说学历只有职业技术中学肄业（无证书）的露比跟着叹气：“是啊，读了很多书也得养活自己，可现在就算种地也很难找到合适的位置。全自动农用机械越来越广泛，我一个人就能照料一百二十亩地，未来会有更多人的劳动力找不到变现机会。”

必然得有新型的行业消化多出来的人力资源，不然要出大乱子——圣克里珀是不会教导学生这些内容的，露比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她好像天生就能想到。

“所以土地真的非常重要，一旦失去我们就连最后的保证也没有了。”阿比盖尔感慨得无心，听她叹息的露比眯起眼睛动了下耳朵。

能让农场主和牧场主忍痛放弃土地，要么是大到无法拒绝的一笔信用点，要么是危及生命下一秒就能让人死亡的威胁……一部分人甚至宁可失去生命也不愿失去手里的土地。

那个打算挤兑得大家不得不出售农场牧场的人很坏，非常坏。

阿尔斯克工作的地方是一家本地大型高档生鲜商超，自幼协助母亲打理农场的男人有一套独特的方法能够快速准确分辨肉类好坏。这身本事帮他在核心星的用工市场上站稳脚跟，大小也是个能被老板以礼相待的技术人员。

进门前阿比盖尔从手袋里掏出两只浅粉色毛线帽，帽子两端凸起的角就像耳朵似的支棱着。她率先把帽子戴在头上，小猫洗脸似的上下拨开蓬飞的碎发。露比拿到帽子后捏着它的“耳朵”上下观察了一会儿才撑开往头上套。耳朵被罩在毛线下总感觉很痒，远处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其他也还好。

两人狗狗祟祟潜入生肉区，这地方特意安装了一道防爆门，分割好的鲜肉被整整齐齐摆在柜台内，旁边价签上的数字简直不能看，不知道的人大概会误以为是什么奢侈品价格。

隔着老远露比就找到了阿尔斯克的粉色头发，经营天然食物的区域客人很少，就算有人在此闲逛也更愿意围在水产那边欣赏各种鱼各种虾蟹贝在水缸水池里来回游曳，而不是对着鲜红的肉块发呆。菇类、藻类食材和肉类共享一长溜擦得透亮的冷藏柜台，她们从一侧猫着腰鬼鬼祟祟溜到柱子后藏身，悄悄观察某人。

“啧，虽然我家不养羊，但我也能看出那条羊腿状态不怎么样，”两人挤得很近，阿比盖尔差点一口咬在露比的妙脆角上：“如果今天再不被吃掉，明天它就要成为惨死的山羊尸块了。”

“不要这么惊悚的形容，我可不想被商超经理用扫帚赶出去。”露比淡定的移开视线，目光锁定一位衣着笔挺前来采购的厨子。

那人身上的味道暴露了他的职业，若非带着股隐约的烟火气息他看上去更像是个温文尔雅的学者。被雇佣的私厨？如果经营餐厅或是酒店采购可以直接去找一手供应商，没必要跑这里来给账单额外加价。

阿尔斯克刚回答完另一位顾客的问题，转头又遇到个难打发的内行。

“您好，请问可以预定维斯塔恐鸟脊背上的鲜肉吗？”头发已经花白的干巴老头穿着身挺讲究的正装，阿尔斯克客气的掏出纸质记录本——这东西唯一的用处就是展示店家的真诚，不然直接用光脑记录还能省下好些功夫。

“请留下您的联系方式和地址，我们该什么将货物时候送到府上？”

“不对啊，”阿比盖尔伸着脖子看了一会儿，收回来躲在柱子后面小声疑惑：“阿尔斯克明明是负责采购检验的，怎么站在卖场里做导购的工作？”

不是说导购这份工作不好，可它分明与阿尔斯克原本的职位离了十万八千里好吧，而且到手的工资也不一样，难道是兼任？

“再看看再说。”露比撑着头环顾整个生鲜区，八百平的空间里加上阿尔斯克就只有两个人来回游走服务顾客。

很快这位留下信息的就离厨子开生鲜区去前边挑选干货，阿尔斯克收起记录册，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清洁套装细致清理被人摸了一下但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橱窗玻璃。

这就是导购员，完完全全，甚至还兼顾了一部分保洁的活计。

“咱们先走吧，等会儿万一被阿尔斯克发现了多尴尬啊。”露比觉得不用再往下看了，用不着顾客刁难同事排挤，职位突然向下变动本身就是件让人委屈的事，非得留在原地戳破这层窗户纸反而没什么意思。

阿比盖尔一言不发的蹲着蹭出去，拽掉的粉色毛线帽胡乱成团被她粗暴的塞回手袋。

离开商超她们按计划去开设在郊外的农产品贸易城，罕见的安静了一路，踏入嘈杂的人流粉头发女孩儿终于忍不住撅起嘴巴：“还不如回家养鸡了，这地方住也住不好吃也吃不好的，又被人欺负。”

但凡有个说得过去的独立空间也不会让妹妹住在外面的酒店，阿尔斯克没说难道阿比盖尔就不会脑补？

都是讨生活，在三号行星的乡下牧场还是在核心星的高档商超不都一样出力气赚米。至少爸妈不会无缘无故这么折腾儿子，她这个做妹妹的也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就为难哥哥，至于说家里的鸡鸭鹅……谁敢啄人谁就下锅。

立刻！现在！马上！

“我想好了，”又过了一会儿，她停在一家香料行外握拳，“我去考大学，农场留给哥哥和爸爸妈妈养老。”

阳光为这番豪言壮语添加上壮丽的背景，混杂着各种气息的风吹动阿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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