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惊影心头一跳,镜子里的,鬼影?
吴校长叹了口气:“估计是那阵子带高三压力大,你妈妈这个性子,就是太有责任心了,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迟惊影便有些心不在焉地起身告辞。过去几个月,她在学校的调研都做得差不多了,今天来也只是想沟通下最新的进展。
然而,她刚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却眼尖地捕捉到正对办公桌的墙上,多了一块电视屏。
屏幕底部还有个眼熟的logo,是个变体的“ZY”。
她硬生生停下脚步,这是智影未来的产品。
迟惊影转头问道:“吴姨,这个屏幕是什么时候买的?”
吴校长一拍脑门,像是才想起来:“哦,这个啊,好像是大前天早上送来的。有个公司说,这是他们新研发的智慧校园平台,能一体化监管学校的日常教学、学生安全、设备运维等等情况。”
“当时我们还以为是骗子呢。结果对方说,他们是初创公司,想做产品推广,不要钱,先送了个屏幕过来,过几天再来接入数据。”
吴校长笑道:“我一听,觉得也不错。要是真能用上高科技手段管理校园,你之前被关进档案室那种情况,说不定就能立刻被发现了。”
迟惊影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大前天,不就是发布会那天早上?
如果智影未来本就想用六华里中学做产品试点,那为什么裴执非对她提出的合作完全不感冒?
“吴姨,他们那天来了几个人?”
吴校长蹙眉回忆了一会儿:“他们来的挺低调的,只有三个人吧。有两个年轻人扛着这块屏幕上来,剩下那人好像是老板,不干活就等在楼下。”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我送他们下楼的时候才看见那个老板,人很年轻,模样也端正,还有点眼熟。”
“有点眼熟?”她几乎立刻追问,“吴姨,您这里有我上一届的毕业合影吗?”
“有啊,每一届的毕业合影我都留着呐。”
吴校长走到文件柜前翻找起来:“不过,你要这个做什么?”
迟惊影犹豫了一瞬,问道:“吴姨,您还记得09级三班的时安吗?”
“09级……找到了。”吴校长很快从柜子里抽出一本相册,翻开第三页,胶装好的合影上清楚标注着“六华里中学09级三班毕业合影”。
照片背后贴着对应的姓名表,吴校长找到了“时安”对应的位置,又把照片翻回正面,指尖落在一个清瘦挺拔的男生身上。
看清那张脸时,她记忆里原本有些模糊的轮廓,终于和这个名字重新对上了。
“是他啊。”
吴校长恍然道:“我有印象。这孩子成绩好,长得也好,当年在学校里挺出名的。只是家里情况好像不太好,听说只有一个大伯照顾他。后来那场火灾之后,就再没见他回过学校了……”
提到那场火灾,吴校长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
高三毕业照在高考前就拍了,可照片拍完没多久,就发生了家属楼的事故。许多人的人生,也就此被烧出一道再也无法愈合的裂口。
吴校长端详着照片上的男生,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咦……我怎么觉得,大前天来的那个老板,跟他还真有点像?”
“您也觉得长得像?”迟惊影连忙问,“那您知道,时安之后去哪儿了吗?”
吴校长费劲地回忆着:“这孩子当时昏迷了挺久,后来好像是被远房亲戚接走了,至于他那个大伯倒是一直没出现过。”
迟惊影垂下眼,在她的印象中,那场意外后也没再见过时安。就连他高考结果如何,考上什么大学,后面有没有离开雾江,迟惊影一概不知。
她只在火灾调查报告里看到过一句话,起火点位于时安家里,初步判定为燃气泄漏。
但整栋家属楼的燃气管道老化严重,居民此前多次联系燃气公司上门检查,却始终没有得到有效处理。因此,警方最终将这起事故定性为燃气公司的主要责任。
可即便如此,仍旧有不少受害者家属,将时安和他大伯当成了罪魁祸首。
人面对天降横祸时,总需要一个可以仇恨的对象,一个可以发泄的出口。
迟惊影也不例外。
只是那时候的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恨谁了。
她沉浸在巨大的丧母之痛里,一个人处理完母亲的后事和遗产,又很快被推回高考倒计时中。那段时间,她像一具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每天睁眼、吃饭、刷题、睡觉,连哭都要控制时间,以免耽误学习。
所以,即便后来听见同学们议论,将时安从全校追捧的男神学长,瞬间贬低成魁祸首、灾星、杀人犯,迟惊影也只是沉默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既不附和,也没有反驳。她只是把“时安”这个名字,把那场无疾而终的年少心事,和那场她不愿回头看的大火,一并锁在心底的最深处。
直到看见裴执非。
那张过于相似的脸,猝不及防地拂开了她记忆上的灰尘。
如果裴执非就是时安……
迟惊影无法控制地想起那天看见妈妈遗体的情形,她的身体呈现出双手向前抓挠的姿势,像是在生命最后一刻,仍在尝试寻找求生的通道。
她闭了闭眼,仿佛又闻到当时空气里挥之不去的焦糊味,胃里一阵翻涌,几乎要当场干呕出来。
如果裴执非真的是时安,她一定要逼他说清楚当年火灾的每个细节。
然后,和他划清界限。
即便他的影子能替她打探救命的消息,即便镜子里的裴执是看起来再友善,她也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一个间接害死妈妈的凶手的帮助。
“惊影,你怎么了?”吴校长见她兀自发呆了好一会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没事。”迟惊影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我刚才走神了。”
说完,她才注意到,吴校长不知何时已经从柜子里又取出一个小盒子。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别再多想了。”
吴校长轻轻叹了口气,又笑着把小盒子往她手里推了推。
“瞧我这记性,刚才差点忘了把这个给你。”
迟惊影接过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躺着一本泛黄的素描本。
吴校长乐呵呵地说:“前段时间整理历年学生被没收的杂物,结果你猜怎么着?居然还有你上学时候留下的东西。”
迟惊影有些尴尬地捧着画本,想起了这段糗事。
那是高二刚开学,当时的她想参加暑假的集训营,又不想给妈妈增加负担,便私下在同学间做起了小生意——画定制图。
那时候年级里不乏追星、看动漫、看小说的同学,迟惊影便给她们画同人图。一张30,童叟无欺。
很快,凭借过硬的画技和良好的口碑,她的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可生意做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虽然迟惊影赚够了零花钱,但也被人告到了老师那里,当场就把还没来得及上色的素描本收缴了。回家后,还被迟毓女士狠狠教训了一顿。
没想到,这本黑历史竟然还被吴校长保存到了现在。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后,迟惊影一边下楼,一边翻看以前留下的画作。
年纪小就是不知轻重,自己以前到底都接了什么单啊……
阴湿男鬼、人兽男仆、古早霸总、围裙人夫,各式各样的大尺度同人美男图,如今的迟惊影都没眼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