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的兔毛骚着她的脸，花霜抬手擦汗的瞬间楚剑霄转过身来，他双目被白绸覆盖，却仍能让人想象他冷漠的神情。
“进来。”楚剑霄说。
花霜低头应了一声，她抬脚跨过丰雪园的门槛，近两日的寒山整体降温，以梅楹、五毒泉等高处最为明显，但到了丰雪园这里便没有那么明显。
在屋外院子里尚且能感到一些寒，但到了屋内，空气失去了流动，再加上人的聚集，温度反倒有些暖，这更让花霜感到有些热。
她找了地方坐下后想把坎肩脱了。
趁着楚剑霄还没说话，花霜便开始皆扣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落在有些嘈杂的丰雪园几乎听不见。
但楚剑霄却朝着花霜这开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花霜动作一顿，她茫然抬头，她坐在靠门边的地方，看着大案边的楚剑霄，茫然道：“师父，你在问我吗？”
“你说呢？”楚剑霄反问道。
花霜了然了，她诚实且认真地回答楚剑霄：“我在脱衣服。”
剩下的四个人都知花霜在脱她的坎肩，所以并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问题。
但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楚剑霄听来，却是另一种感觉，他垂在一侧的手微微蜷缩了下。
“脱什么衣服？”
楚剑霄问完后轻微一顿，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花霜仍旧很认真单纯地回答楚剑霄：“兔毛坎肩。”
兔毛……坎肩。
楚剑霄想象了下她穿着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却觉得那坎肩很可爱。
“嗯，知道了，整理好后我们开会。”楚剑霄的声音冷静克制没有起伏。
花霜应着，她整理好衣服后迅速坐好。
楚剑霄能感到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的气息。
“明日便是缘须节，你们均为新入苍山境的学生，或许不知缘须节为何，因而便由为师为你们讲解。”
“师父，我们知道什么是缘须节！”万灵忽然道。
她坐在第一排，这一声就好像代表了所有人。
他们在境外当了三年的弟子，知道缘须节是正常的。
花霜虽然听常青讲述知道何为缘须节，但如果常青没有说，那么她作为一个新入境的学生是不知道何为缘须节的。
花霜以为楚剑霄会因为万灵这一句话而当所有人都知道何为缘须节而放弃讲解，但楚剑霄却说：
“你们曾在境外，知道缘须节是正常的，但还有不是境外的，便不知道，自然需要讲解。”
谁不是境外的一目了然。
万灵心想师尊知道的这么清楚总不至于为了花霜一个人把他们所有人都拉起来开这个晨会吧？
楚剑霄所讲的缘须节等是同常青说的可谓是一模一样，只是比起常青所讲，楚剑霄更加强调了要给师尊写信签的事。
“所谓缘须节即以结缘为引，着重于人的相互联系，忘却山处有千年菩提树，你们须将结缘的信签挂于树上，同样，也要给师尊写专门的信签，这是最基本的师徒之情。”
“同时，所用的信签纸须得自己准备，其式样内容都要你们自己去想，所写内容要符合你们对师尊的真实想法。”
楚剑霄说完这些轻轻停顿。
所有人都以为楚剑霄还要再说些什么，谁知他只是轻轻地说了声：“就这样吧。”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经过花霜时他的袖摆轻轻地扫过了花霜的脸。
就这么一小下，花霜便觉得檀香扑鼻。
*
晨会散会后，眼看着楚剑霄也没有别的事，花霜就去雨来山找常青去了。
此时的雨来山还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花霜到雨来山的风满楼时师尊吴十风还在给师门的几人开会。
她靠在门口听了会，感觉吴十风很能讲，而案下的其余师门的人个个肿着大眼泡，看上去面如死灰，生不如死。
这个时候，吴十风忽然问：“前日要你们看的功法如何？一个个来讲一下心得，常青，你先来。”
常青一个激灵，随后抿着嘴，低着头，脸色铁青地捧着他快翻烂的小本子往案边走。
吴十风本着一张脸，严肃道：“常青，展示吧。”
“好…好的，师尊。”
常青清了清嗓子，最后打开他的本子开始讲。
刚讲没两句，吴十风忽然冷喝一声：“这点你认为对吗？”
常青抿了抿嘴，随后对吴十风说：“不对。”
“明知不对还这样写？！”吴十风大声道。
常青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后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随后吴十风又对剩下的人一个个认真批评。
花霜一开始还靠着门看，最后一个人躲在廊下听，她生怕吴十风把她也提溜上去问。
常青结束后抱着自己的烂本子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就看到花霜一个人在外面等他。
“小霜？”常青有些诧异。
“常青，你还好吗？”
花霜觉得常青此刻的状态很不好。
“我没事，我已经习惯了。”常青摆了摆手，他对花霜说，“走吧，吃饭去，”
花霜觉得常青真厉害，经历了这些还能吃得下去饭。
要是她被楚剑霄这样说她指定难受得一天吃不下饭。
“常青，我想问你，你想留在苍山境吗？”
“当然想啊，”常青笑了下，“修仙者谁不想留在苍山境。”
“吴师尊这般你也想留在苍山境吗？”
“我忍一忍，忍四年，拿到苍山境的结业书，入四境，就可以作为修仙者留在苍山境，若能破居缘境说不定还可以成为小仙首之类的。”
常青说到这一顿，他问花霜：“小霜你呢？”
“我想回家，我学到能护身的本事，回去跟爹娘在一起。”
“也好，到时候我也能自由下了，我去看你。”
花霜的表情忽然苦恼起来：“可是，可是师尊不想让我回家。”
常青：“为什么？”
花霜就将她的那些所思所想都告诉了常青。
“常青，你说我该怎么又能好好修炼又能下山回家啊？”
“这是个好问题。”
花霜常青两个人走在去饭堂的路上，常青尝试着给花霜提一些解决办法。
但无论他提出什么样的方法，花霜只要一想到楚剑霄那张冰霜一样的脸便狠狠摇头。
常青：“你师尊当真如此吓人？”
花霜本来想点头说是，但一想到刚刚的吴十风师尊又狠狠摇头：“没有你师尊吓人。”
常青一听到吴十风不禁使劲挠头，他狠狠地吸了口气，拉起花霜的手就跑：“走！不提他！咱们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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