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采购
“一毛，两块，三毛，十块……”
七月嘀嘀咕咕的声音不停，就在马路牙子数钱。
没数多久，被赵兴国整只拎起扛在肩膀上，“哎呦”一声，七月把手上的钱钱连忙塞进围成肚兜的红围巾里，小胖手抱住赵兴国的脑袋。
“小舅舅，飞飞？”
“对，小舅舅带你飞~”
“哇哦~”
赵雯雯正跟杜二妹聊天，听到七月的喊叫，扭头一看，吸了口凉气。
“赵兴国——”
赵兴国这小子竟然就那么把七月扛在肩膀上，骑着自行车跑了。自行车后面还拖着肠粉推车，蔡小喜嘿嘿哈哈骑车在旁边，一只手扶车，用另一只手帮忙推车加速。
一个两岁不到的崽，就那么被扛着飙自行车，颠下来怎么办？
“赵兴国，要死了你！”
赵雯雯拉着杜二妹去追，七月人小鬼大，觉得妈妈在跟他们玩抓人游戏，“咯咯咯”笑得更开心，“小舅舅快点，妈妈要来吃你啦~”
赵兴国一回头，见到赵雯雯面露不善，他不由得打了个机灵，没了闹着玩的心情，噔噔噔骑得飞快。
赵雯雯真要吃了他。
杜二妹小心翼翼抱着装钱的小铁桶，小跑着跟在赵雯雯身后。
赵雯雯在前面骂骂咧咧，教训赵兴国带坏七月。
杜二妹没想到赵雯雯那么能跑，更没想到自己虽然追得吃力，竟然吊着小尾巴一直没被抛下。
杜二妹跑得呼哧呼哧直喘大气，伸手擦去额角的汗水，前面七月、赵兴国和蔡小喜嘿嘿哈哈笑不停，赵雯雯跑着跑着气笑了。
杜二妹累得不行，怀里的铁桶装着一些硬币，跑起来哐当哐当响。
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笑，但嘴角就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哈哈哈笑出声。
杜二妹的记忆中，杜家的天空总是灰灰沉沉的，淅沥沥一直在下雨，雨水浇灌着她和妹妹们一点点长大。
嫁给赵建国，她像一株植物被拔起浅浅的根，从一个地方移栽到另一个地方。
她第一次照到阳光，才恍然发现原来天不是总在下雨。
也有晴天。
许是在潮湿的环境长大，杜二妹很不适应总是晒在太阳下的温暖。
怀孕身体不适，生孩子，带孩子，她躲在小小的屋子里，担心抢了别人的太阳，也担心晒多了阳光会长成什么模样。
原来离开杜家，外面根本没有风雨。
“一只两只，翅膀硬了哈！”
回到外公外婆家，赵雯雯逮住作死的三只，手里抓着一根藤条，三只排排蹲在墙边，双手举起抱住脑袋。
“姐~”
“雯雯姐~”
“妈妈~”
“叫奶奶也没用，手伸出来！”赵雯雯凶巴巴喊。
李淑娟抱着金珠正走过来，听到赵雯雯的话，缩了缩脖子，假装路过拐个弯，往凉亭逛去。
杜二妹在一声声“哎呦”“疼疼疼”的求饶中，坐在竹亭上，盘着腿，擦擦额角的汗，把小铁桶翻过来一倒。
纸钞和硬币“哗啦啦”铺开。
“哎呦，姐~”
“五毛，一毛，三毛，一块……”
“嗷~”
赵雯雯吁出一口长气，把藤条搁在墙角，“下次还敢吗？”
七月泪眼汪汪，“不敢啦~”
赵兴国蹲在墙边，扭头看了七月一眼，目光落在七月摊开的手掌，那轻飘飘几下，手都没打红。
“嘶~”赵兴国甩甩火辣辣生疼的双手，用力眨眼睛想挤出几滴眼泪，硬挤也挤不出眼泪，撇撇嘴说：“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
赵兴国警觉不对劲，抱头逃窜，“姐，我知道错啦~保证没下次~”
赵雯雯不信，打得更狠。
其实她刚才教训过他们，气已经消了。但赵兴国是三天不打，就会上房揭瓦的，趁着这个机会多打打，这家伙皮实得很，多打几顿能老实一段时间。
杜二妹数完第三遍钱，准备开始第四遍。
李淑娟得知赵雯雯等会儿打算去集市，她把金珠放在一旁，扭头见赵雯雯还追着赵兴国打，偷偷给杜二妹塞了十块钱。
“嘘~”
李淑娟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等下不是要跟雯雯去集市，卖点零嘴回来。”
杜二妹松了口气，正要问李淑娟想吃什么零嘴，赵铁赵银从后院冲出来，嚷嚷道：“妈，能带上我们吗？”
杜二妹下意思想拒绝，攥着手里的钱，顿了顿，说：“每人只能买一样东西，而且不能买贵的。”
“好！”“好唉~”
杜二妹催两只赶紧去洗把脸，提醒他们记得把手脚的泥巴也洗洗干净。
“大嫂，我们走吧。”赵雯雯说。
她本来打算收摊，就带着七月和杜二妹一起去集市随便逛逛。结果赵兴国扛着七月回了外公外婆家。
“汪汪汪~”
大王咬着出门的绳子跑过来，尾巴甩不停，打在旁边的竹亭桩子上，打得砰砰响，昂起脑袋，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赵雯雯。
“大王能去吗？”七月蹲在大王旁边，同样扬起小脑袋，眼巴巴望着赵雯雯。
赵雯雯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当然可以。”
赵雯雯本来是想带着七月，跟杜二妹好好逛逛，出去散散心。
不过两侄子要去，大王要去，怎么都没办法把赵兴国摁在家里。再说，大王是土狗，在村里天天撒野，个头已经不小，力气大，还特别能跑，必须得有个力气大的大人时刻看着。
赵兴国还是很有用的。
赵雯雯把专门出门去城里用的狗绳丢给赵兴国，“绑稳点，等会儿看好大王哦。”
躲在屋子后面的赵兴国屁颠屁颠跑出来，带大王去集市，他就能跟着去了。
一行人热热闹闹出门，赵兴国骑着自行车，车后座载着赵雯雯和七月，前面单杠还挤了个赵铁。
蔡小喜有事情忙，不跟他们去逛街，但可以顺便把杜二妹载上，杜二妹再抱着赵银。
大王的绳子留得有点长，七月非要牵着绳子，赵雯雯也由得七月，帮着牵住绳头。
大王跑得也快，很快超过赵兴国，回来似是得意地汪汪两声。
赵兴国哪里肯被一只狗超过，奋力蹬自行车。
“小舅舅加油~”
“大王加油~”
几个小孩各有站队，卖力喊加油。
一人一狗被累得直吐舌头，比往常快到达城里的集市，快到达莫名其妙被指定的终点前，大王保持领先。赵兴国拉了把狗绳，大王脖子被勒住，不敢置信地扭头瞪着赵兴国。
自行车铃声叮铃铃响起，同时赵兴国志得意满地骑着自行车超过终点线。
“呜呜呜~”大王委屈巴巴地蹭蹭七月，七月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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