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F国机场,紧接着又跟着组里乘坐吉普车前往营地。
还没来过F国的何卓婷一开始满眼新奇地看着车窗外一路上的异域风情。
他们的吉普车努力绕着地上的坑洞,却总会在一不留神时,掉进一个又一个弹坑里,跳进跳出。
扛摄像机的沈长明看了看她,眼里不屑道,“这么大只行李箱,你以为你是来旅游的吗?”
何卓婷听见他的话,也不反驳,只能一直扶着自己的行李箱,憋憋嘴继续看着车窗外。
沈长明见她不理人,好像一个拳头打在棉花上,力气没处发,手指摸了摸粗糙的下巴,只得嘴里哼了一声,也不再多说。
车子越往前开,窗外风景变得越来越触目惊心。
一滩又一滩水坑臭气熏天,成堆垃圾正在燃烧,高高地堆叠在一起,火焰和灰烬,张牙舞抓。
过了很长时间,车子停了下来,何卓婷一看车窗外的景色并不像到达目的地。
而是被两个橡胶轮胎,一堆木料拦住。
两个当地警察,手里还拿着红树枝条,挥舞一番,等车停下之后,凑到驾驶位同驾驶员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司机似乎习以为常,从车里储钱兜里拿出了几张F国的纸币给了那两个警察,他们接过,朝后退开几步,把路让出来,车才继续启动上路。
来的这几天,何卓婷跟着组里成员,不是往救援医疗中心,就是往海岸救援队那边跑,他们自顾不暇,自然并不理会她们。
而凯瑞厂区大门一直闭门不见。
一开始的新奇逐渐消失,除了忍受让人窒息的热带闷热,还有随之而来的等待中焦躁和不安。
安全区是一片大大小小数几十个集装箱组成的地方,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怪味。
他们二组随行一共8人,驻扎在安全区的集装箱营房,男女只用一块帘子隔开,按照管后勤的说法,这对他们经常冲在救灾、战争一线的新闻组来说,已经是很好的条件了,至少集装箱密不透风,不用半夜挨冻。
油田位于F国南区,这里属于贫民窟,地价低而广,路面并没有修成水泥路面,而是黄土地,每当车辆驶过都会压出一串轮胎印记,干燥时风沙尘土飞扬,像一层透不过的密闭罐头,铺天盖地地朝人追来,要是碰到下雨,走过这儿的地面,泥水溅的裤腿上都是。
“大家停一下手里的活,救援队让我们傍晚前就把这间集装箱腾出来,要给新增援的部队。”从外头风风火火走进来一个人,她是新闻二组的组长阮静怡,喜欢把马尾梳得高高的,她的讲话语速极快,噼里啪啦往外掉,此刻正催促着他们开始收拾行李和工作物资。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后勤保障工作的大哥,招呼起大伙一起把几只用塑料胶带封起来的黄皮纸箱拿到新营房。
“对,我们互相帮助一下,新地点离这里有点距离,小婷,这些你一起来帮忙拿过去吧。”这话是组长对何卓婷说的。
沈长明抱着几只大箱子从她身前过,阴阳怪气道,“果然是娇小姐啊,啥事都不会干,不会这几只小孩子都能拿的箱子,也拿不动吧?娇生惯养的,可没人伺候你,干嘛要一起来啊!”
阮静怡撇了一眼阴阳怪气说话的沈长明,脚一抬,就朝他小腿肚踢上一脚,“滚一边去!”
何卓婷朝她友善地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把地上的那几只小箱子叠在一起,然后抬起来,她朝沈长明离开的方向走去。
箱子体积小,重量却不算轻,三只箱子叠在一起,也足足有半人高。
她只能走几步,探出头看几眼,确认前方没阻碍物便继续往前走。
突然,前方人声沸腾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来不及细看,脚上踩着一个硬物,趔趄着往前冲去,三只纸箱被甩了出去,因她一心想着护住纸箱,没来得及用双手支撑,整个身子以非常狼狈的姿势,趴在了泥地里,紧接着脚底心上传来一阵刺痛。
她从地上半起身,看到远处沈长明那两条支在地面上的细小裤腿越移越远。
目光收回,她才注意到自己身旁似乎整齐地立着一群人,余光里是一水的蓝色制服。
身后便是凯瑞能源厂区大门。
原来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他公司厂区门口。
这时,有一个男人慢慢朝她这边走来。
来人穿了一双黑色皮鞋,只不过因为走过几步的原因,原本光亮的皮鞋上沾染了些许灰尘,他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来。
何卓婷一眼便认出这手的主人,没有过多的矜持和扭捏,她头也没抬一下就大方地伸出手,将手放进他宽大的掌心上,很快就被他紧紧捏住。
她想借力站起来,但只稍一动,右边脚底心便立马传来钻心的痛感,那块木板像是黏在了她鞋底。
“赵攸县,”何卓婷抬起头看向他,水汪汪的眼睛里似乎泛起了雾。
她咬了咬嘴唇,“我动不了了。”
赵攸县那双渗着冷意的眸子看着她,却又忍不住移到她唇上,那咬住的唇畔掐着嫩,他迟疑片刻,撇开了眼,冷冷淡淡道,“活该。”
“你来干什么?”说完见他蹲下身向她靠过来,作势想要将她抱起,可就在两人之间距离靠近,都能闻到彼此的气息,他突然放开了她,霍地站起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何卓婷,嘴边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很快便掩盖去,对旁边的人道,“带她去医疗中心,处理一下。”说完他便不再管她,顾自己和那群警卫队的人一起走了。
何卓婷瞪大了双眼,讷讷地被人扶住,旁边那人蹲下身观察了一下说,“是块拆下来废弃的木板,估计是有钉子,扎进鞋底了,我叫人拿副担架来。”
看他跟着一群人越走越远,何卓婷忍不住咬住牙齿,随即面色恢复正常,和身边上的工作人员道了谢。
等另一个工作人员过来,两人一起将她抬地往医疗中心。
还没走几步,又跑来一个人,帮她拾起了地上的纸箱,问了她方位,按她指明的方向,替她将纸箱送了过去。
这男人还是安排的妥妥帖帖。
医疗中心里。
里面躺着几个局部烧伤的患者,他们用白色纱布包裹着自己的伤口,是半坐是平躺,都一副劫后余生死气沉沉的模样。
医生替她拔了鞋底的木板,那根破旧的木板上有一根又粗又长的钉子,已经锈迹斑斑,钉子上还有她的血迹。
“你这得打破伤风针了。”
何卓婷朝他点点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赵攸县这算是对自己的关心?
却又生气着要和她保持距离?
很快她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但是行动还不是很方便,她此刻只能坐在病床上,这里时不时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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