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将军起死回生,带回来医女,徐夫人为两人名声着想,瞒下过往,让静芸做了府医,但明眼人都能瞧出来,两人是爱过恨过纠缠不清的关系。

程邈微微抬眸,目光略过韩禛,对方以一种主人家的姿态,先发制人。

“程先生来此有何贵干?”

此时若是有个镜子,能照到韩禛自己的脸,他大概就明白小人得志是什么样子,他不否认自己手段低劣,但那又如何,不择手段就是最好的手段。

“哦。”程邈很有修养地没把心中的话说出来,转而接招说,“我来帮静芸管账。”

静、芸。

韩禛磨了磨牙关,叫得这个亲切,不过是同僚罢了,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管静芸院子里的账?说的自己好像多名正言顺似的,是账房先生还是当家主母?

“将军要不要一起?”

韩禛有些纳闷,程邈怎么每次都能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来气他?

莫非就因程邈虚长这十几岁,历练的脾气,能差得了如此多吗?

“走。”韩禛没在怕的,不就是算账吗?他难道还不会吗?

静芸的院子不大,也无田产铺子需要顾及,都是平日里采买添置琐碎,侍女仆妇都是从寿康府抽调过来的,人品做事倒是没有差,最大头的支出是药材,要仔细地对账,疏漏不得。

若不是静芸,韩禛也不知管理后宅,原来如此繁琐,更别说日后有了子女,如何教习课业,眀礼明德……

若是他有了孩子,第一件事就是教他,放下面子,少受活罪。

韩禛对着账本想东想西,速度自然就慢了,周婆子过来给二位贵客添茶,不禁留意二人的速度,看了一眼韩禛,撇了撇嘴。

没有金刚钻就没揽瓷器活,看账都如此慢,还想来院子里当赘婿吗?

要说这些男人啊,真是不当家不知女人不易,还真以为管家是谁都能管得了的?有多少女子为家宅和睦这四个字,周旋退让,在外面反而成了他们男人的功劳。

“还请韩将军为宅子添置的家用,列个账目,我也好记录在册。”程邈一板一眼地说道,“若是这院子里凭空多出东西,被有心之人利用,说寿康府的良医正私收贿赂,就不好了。”

韩禛反应过来,程邈此人老谋深算,怕不是知道他搬了家用进来,今早才特地赶来警告?

“不劳程先生费心。”韩禛放下核对好的账本,气定神闲地看向程邈。

程邈漫不经心地翻过账本,他给岑望一个眼神,不一会他从库房,拿过来一个东西。

韩禛定睛一看,是静芸从他这拿走的玉佩,又微微眯眼,看向程邈,这人葫芦里肯定没卖好药。

“这东西,从侯府到宫中,又从宫中到寿康府,再到如今的宅院,静芸一直无意地带在身边,或许她不知此物能惹来多大麻烦,但韩将军未必会不知,有时,祸患,便是悄无声息种下的。”程邈慢条斯理地说。

旁敲侧击地告诫,韩禛并非听不出来,不就是说他住在这,实在太过失礼了吗?

“那静芸可知,你才是喜欢种下祸患的那个人吗?”韩禛微微抬眉,当初这场缜密的算计,包括那场牢狱之灾,他与静芸之间的误会,哪件不是出自程邈之手。

他心智不坚不假,但程邈又是什么好东西?

程邈轻笑,他对静芸,确实有愧,该说的都说了,总不能明着赶人出去。

两人互看一眼都嫌烦,若不是为了静芸查账,怎么可能共处一室?

两人对了一上午的账,刚从账房出来往外走,就见桂花树下放着草靶,静芸穿得素净,将袖子挽上去,摆弄着银角弓,旁边还有几只机关兽,玩得不亦乐乎,柳愈一声不吭,但任劳任怨地捡着木鸟。

韩禛难得和程邈对视一眼。

怎么有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

静芸实在玩得开心,柳愈给她带来好多好东西,都是他自己做的,譬如这机关鸟,不仅能发出鸟叫,而且还能飞,虽说不能飞得有多高多远,但实在是稀奇。

她小时候哪见过这么多新式的玩意儿,她静下来潜心研究,试图用弓把木鸟发射出去,一个转身看到熟悉的身影,嘴角勾出一抹坏笑,右手一松,本来飞不多远的木鸟,加上银角弓的助力,飞得更远,正中韩禛心口。

韩禛没去接,木鸟就在他面前摔成了两半,他可惜地说道:“不结实啊。”

原本这就是给静芸解闷玩的,摔了次数多了自然就坏了,不过做一个这样复杂的木鸟对柳愈来说,是手到擒来的。

静芸走过去为鸟收尸,她确实有些玩得上了兴头,一看里面精巧的结构,想必柳愈也花费不少心思,这样辜负人的好意,有些不太好,她小心地捧着,没想到柳愈先看出了她的心思。

“无妨,能修。”柳愈虽说不怎么爱说话,但他一说话,就给人一种感觉,踏实。

静芸抬头看了看太阳,已是正午,转眼一看旁边的半夏都饿得像霜打的茄子,立马请几位劳苦功高的得力干将一起用饭。

这顿饭用的出奇安静,各怀心思,没有多余的话,静芸作为主人,倒是热情大方。

韩禛坐在静芸右手边,他习惯这样的座位,但不习惯静芸给别人夹菜。

天道至公啊,闹了这么一大圈,除了惹来几个碍眼的死男人,没有任何好处。

韩禛算是知道悔不当初四个大字,怎么写。

-

静芸放心不下寿康殿下,所以刚用完饭,就去了寿康府,至于院里几个人怎么折腾,她不管,总归都不是贼,钱肯定是丢不了,这是最主要的。

寿康卧在贵妃榻上,听说静芸来了,微微坐直,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示意白芷过来赐座。

“听闻韩将军登门看头疾?”寿康端着茶,轻吹茶叶,“他病情如何?”

韩禛的病情,静芸再熟悉不过了,在她看来,那场灾祸若不是像韩禛那样铜墙铁壁的人,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伤到脑子,导致眼睛出现各种病症,这都算是轻的。

若是真恢复如从前,定是不能了。

静芸拼拼凑凑,才把韩禛给养好,他如今是年轻,身强体壮,日后若不勤加注意,人老了,定是避免不了有这样那样的病症,所以静芸一五一十地说了。

“哦。”寿康叹气摇头,“若说韩禛八岁就入了军营,十四岁立战功,十七便名扬天下了,看来老天是公平的,年少英勇啊,必定会得失有数。”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静芸静静地喝茶,从前韩禛对她来说,是一块巧夺天工的璞玉,但玉从石中生,如今他在她这,也不过是个石头,没什么特别。

寿康殿下心血来潮,忽然说府中太闷,趁着天好,想要带着府中幕僚们,去清凉山赏枫。

清凉山在华京城西,比邻石头城,山路平缓,就算中午出发,一日往返时间足矣。

长公主出行,自是严谨,容不得半点差错,即便是临时起意,府中侍从也快速地准备妥当。

静芸骑在马上很不自在,她好奇地瞄了一眼身旁的人,正好韩禛也看过来,于是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就来吧,还与她并肩是什么意思?

心口漫上来的话有很多,按照韩禛的一贯作风,恐怕会脱口而出,瘸子和哑巴都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来?

但他仔细斟酌后说:“我是来找你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