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唐,县分赤、畿、望、紧、上、中、下七等,其中“赤”为第一等,也称“赤县”,主要分布在两京及行宫周边。

其中,长安所在的京兆府,下辖长安、万年两县,均为赤县。洛阳所在的河南府,下辖河南、洛阳两县,同属赤县。

晋阳,是一座赤县。

永兴十年,李息宁作为皇太子的独子,被册封为永宁郡王,她的封地也不过只是一座畿县,想到这里,她心中一片茫然,抬起头,眼底闪过困惑的神色。

她问:“为什么要将晋阳赐给他?”

李息宁不明白。

晋阳的意义非比寻常。

那里有晋阳行宫、有太原府、有晋祠,是真正意义上的龙兴之地。

晋阳在贞观之后,已经一百年没有再用作封号了,如今,竟然就这样、随便地赐给了一个宗室子弟?

甚至,赵王一脉都算不得宗室,赵王的父亲汝南王,当时为了迎娶平原长公主,被移出了宗室玉册,挂在赵郡李氏门下,如今赵王的藩王之位,也是为了安抚汝南王和平原长公主,才特封的。

蒋明夷叹了口气,出声打断了她的愁绪:“唉,这都是宅家的意思,是天意,谁又能懂呢?”

李息宁没有再说话了。

她想:真的是天意吗?

过了不知多久,屋外的天全暗了,秦玄良打着灯笼过来,敲了敲门:“大王,陈大官已经走了,您可以出来了。”

这话一出,李息宁顿觉自己不像是来李宝宁家串门的,倒像是来偷情的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躲躲藏藏究竟有没有意义,但听了秦玄良的话,还是长出了一口气,她对蒋明夷说:“大伴,我这几天先不回去了,你和爹爹说一声。”

“什么?”

蒋明夷讶异道:“这……这怎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好端端的,连家都不回了?”

李息宁说:“没什么事,只是想在表哥家住两天罢了,正巧他封了郡王,我也替他高兴。”

蒋明夷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察看她的表情,却见她一双眼睛垂着,眼底平静无波,嘴唇抿成一条细线,眉间带着几分郁色,半点看不出高兴在哪里了。

他有些为难:“这话您还是亲自跟郎君说吧。”

李息宁没接蒋明夷的话茬,甚至直接隔过了他,转头对秦玄良说,声音冷冰冰的:

“他走了吗?”

秦玄良不明就里:“呃……谁?”

李息宁无语了。

秦玄良看着机灵,脑子怎么这么糊涂?

还能有谁?

不就是——

蒋明夷见李息宁的面色越来越差,便吩咐秦玄良先出去,这下好了,秦玄良本来还在眼观鼻鼻观心原地发愣呢,听了这话,立刻腰不酸了、腿不痛了,立刻“哎”了一声,将灯笼撂下,脚下生风似的跑了。

李息宁看着他扬长而去:“……”

好吧,看来是装的。

蒋明夷附身,拾起秦玄良的灯笼,待他走远了,才回过身重新将门合上。

他靠着门立了一会儿,犹豫再三,终于下定决心开口:

“大王,其实这些话,老奴是不能跟您说的,但是您也是老奴看着长大的,还是说出来的好。”

李息宁只说:“伴伴请讲。”

“这些天,其实咱们府里上下都能看得出来,大王在和郎君置气,大王不高兴,其实郎君他也不高兴。”

蒋明夷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说:“我在建德四年入宫,当时在孝懿娘娘身边伺候……”

“孝懿娘娘?”

李息宁抬起了眼。

“对,孝懿娘娘,也就是你的祖母。”

蒋明夷说:“我是亲眼看着她怀上郎君、将郎君生出来,也是亲眼见着,郎君是怎么没了娘的——那时他还那么小,刚学会走路,还不太会说话呢,孝懿娘娘走得突然,四大王和公主都还是孩子,他们在娘娘的床边哭,郎君呢?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娘娘没了,还趴在她的身边喊她,喊了半天没有回应,他就去找四大王和公主,见他们也不理他,他就来找我了,你知道他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说什么?”

“他说——”

蒋明夷想到这里,竟然笑了一笑:“他说——‘大伴,你能看到我吗?’”

李息宁嘴角也牵出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他怎么说这个?”

“这就是孩子呀,郎君他又是一个从小就比别人想法奇妙的孩子,说得不好听一些,就是鬼点子多了。”

蒋明夷说:“大王你看,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大家不理他,他或许会觉得大家不喜欢他,可郎君呢,他只会觉得,是不是大家看不到他……很奇怪吧?”

李息宁说:“是有一些。”

“大王,老奴跟您说这些话,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从一个旁观者多角度说一句,其实你和郎君的命运,有的时候,真的很像。”

“……”

听到这里,李息宁心上微微一动。

蒋明夷说:“你此刻心中有过的想法,或许曾经的他也有过,他心里有谁、他想对谁好,从来都不会藏着掖着,你是他唯一的孩子,这些年来,他为你付出了多少真心,他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明白,难道连你也不明白吗?”

“……”

李息宁听明白蒋明夷的意思了,她的心沉甸甸的,不想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于是撑着膝盖缓缓起身:

“知道了,我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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