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广和李骥几个老臣感动得稀里哗啦,不住赞大公主和二公主明理贤德。特别是见惯皇家奢靡的李骥,忍不住对两位公主赞了又赞,深觉委屈了孩子。帝室富贵非凡俗能等同,皇子公主哪个不是自小长于金玉堆中?往常梁氏最不受宠的公主一季妆奁至少也有百套衣裙,两位公主小小年纪即能如此,甚是帝后和国家之幸。
帝后和公主们厉行节俭,前朝大臣也不敢过于铺张浪费,生怕过度张扬碍了陛下的眼,甚有人为了讨好卫珩,公然穿着打补丁的官服前来上朝,可把卫珩恶心了个够呛,问那大臣要不要给他个破碗,端去东郭城檐子下面唱两句莲花落,把那大臣臊得满脸通红。
新君这张嘴真真损死个人!
战争使人发财,此次江南兴兵,领军的将领们以顾云廷和燕云尊为首,面对江南凋敝,多是没有伸手,而将士们风里来雨里去,他们若过于苛刻,反失军心,只要不太过分,有些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回程后,众人将所得尽数上缴了国库。
对此,卫珩感动,朝臣也实在说不出个什么来。
且此番大胜,领兵者多是士族子弟,寒门将领往日不满士族欺压,对于士族子弟掌江南兵要,多少都有些微词,但一场大胜之后,顾云廷和燕云尊等人将江南所得尽缴国库,众人的微词尽数哑火。
士族子弟占尽风头是真,士族的气节确实令人刮目相待。
江山破破烂烂,卫珩只得尽力缝缝补补,他下诏免了灵、洛两州三年岁赋,并让杨行策和沈昱将灵洛两州收编的各处军马进行整肃。
料理完这些事宜,就是关于一些降将的处置,江南战事一开始,就有几个薛同珂昔日的部下投了卫珩,卫珩不欲跟几人算旧账,命其听令各处。败在顾云廷手上的几个靖陵王麾下的俘虏,降的留用,不降的交杨行策处置了。
最后剩了个宋原,宋原没有降,教褚严派人押解回了西京,兵败时宋原不是没有打算自刎,主要给褚严手快拦下了。褚严觉得宋原一身才略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要是能被他五哥收为己用,那不啻于如虎添翼,且他是靖陵王信重大将,知道的事多着呢,教谁都不会让宋原就这么死了。
卫珩对靖陵王的人没什么好感,若非知宋原宋平川大名鼎鼎,他早不耐烦摘了宋原的脑袋。
宋原对此毫无所谓,教他们要杀便杀,一副和靖陵王拥有深情厚谊的样子。
民曹申尚书为此在卫珩面前多有求情,主要宋原他生母宋夫人不是外处,正是申尚书一母同胞的亲姐。宋原少时,申尚书颇看重这个外甥,如今天下分裂,甥舅二人各为其主,眼看外甥被俘虏,申尚书巴不得宋原识时务些,哪知这个外甥人到中年,还和少时一样犟骨头。
申尚书屡至大理寺天牢,好说歹说宋原就是不听,铁了心要求死一般,卫珩还没赐死宋原,申尚书先被气病了。
申夫人无奈,央了弟妹顾傲霜一同到阮蟾光处游说,为了他家老头子,怎么都得保宋原一命的。
阮蟾光记得宋原是祁州宋氏长子,少时立下战功,出类拔萃,梁氏分封诸王时,他受靖陵王拉拢做了靖陵国的王军统将,他与靖陵王这些年不是没有君臣之谊,靖陵王做下的那些事情,宋原未必就全不知情,便是这样,他还如此忠于靖陵王,阮蟾光虽答应了申夫人为宋原在卫珩面前求情,终觉此人恐难为卫珩所用。
至晚,卫珩下朝归来,阮蟾光问起他对宋原的打算,卫珩饮了口清茶将茶盏搁置案上,败军之将,不降即杀,莫说卫珩,换谁都没有第三条路给他,不过看在申尚书和申夫人面上,卫珩不介意再给宋原几日时间考虑。
商璟怀侍立在旁点亮庭燎烛心,听着二人的谈话逐渐出神,宝应叫了她好几声才回过神来。商璟怀收了火折子,短暂思虑过上前去道:“陛下、娘娘容禀,臣不才,愿往大理寺天牢一试,劝谏宋将军归降。”
阮蟾光同卫珩皆是一愣,她不禁多看了商璟怀两眼,不确定问:“商内司与宋将军是旧识?”
商璟怀面色无波恭谨道:“臣出身祁州,少时与宋将军......曾有几面之缘,故人相见,总好说话一些,请为陛下和娘娘分忧。”
卫珩扫量了几眼这位素有“内廷女相”之称的商内司,对她这套说辞明显不信,但自从当了皇帝,卫珩很有一国之君的自觉,平日和燕云尊八卦大臣也只在背地里,面上再不表现出来的,笑道:“朕都忘了,商内司祖籍祁州,和这宋将军正是同乡,那就劳烦商内司替朕走一趟吧,朕也是甚惜宋将军才能呐!”
“是,臣谢陛下、娘娘。”商璟怀得了准允心头一松,谢过帝后领命而去。
待人出了殿,阮蟾光狐疑道:“商内司自少时入宫,至今已有十几载,如何与这宋将军会是旧相识?”说是同乡,明显是托词。
应鸾手下培养了一批探子,将靖陵国文武能臣祖宗十八代都调查得清清楚楚,平时没事就讲给大家听,俱是各种各样世人想都想不到的八卦,关于宋原的事,卫珩还是听了一耳朵的,特特讲给了阮蟾光听。
世人皆知宋原是祁州宋氏长子,却鲜有人知他现在的夫人郑氏不是原配,他少时在祁州原是娶了亲的,原配钱夫人与李显发妻钱王后出自一族,二人育有长子,无奈的是,这钱夫人也不是宋原真爱,据说宋原真爱另有其人,两人少时一见倾心,互许终身,但因那女子家世不显,遭到宋原父母棒打鸳鸯,强逼宋原结亲大族钱氏,婚后不久宋原就留书出走去从了军,至那再未归家。
若干年后,李显割据祁南,宋氏随同钱氏投了李显,而宋原效忠于靖陵王,因双方当时多有摩擦,宋原之父无奈,对外宣称与宋原恩断义绝,以宋原长子掌家。
靖陵王眼看宋原被家中恩断义绝,妻儿皆不得见,为了安抚这位大将,又为宋原结亲靖陵大族郑氏女。宋原常年在外征战,与郑氏夫人感情平平,数年未有所出,郑夫人是靖陵王宠妃之妹,性情骄纵,常为此回家哭闹,动辄嚷嚷着要和宋原和离,郑氏家主因是靖陵王做媒,女婿又是一方大将,坚决不允,一力将此事压了下来。
有流言猜测宋原是念着原配钱夫人,才对郑夫人态度冷淡,不少人都赞他重情重义,卫珩倒觉得,一个男人离家多年对妻儿不管不问,绝不是有感情的,宋原心里真正念的,是那少时白月光还差不多。
说到这白月光,卫珩用下巴点了点商璟怀离去的方向,向阮蟾光使了使眼色。
两个人年纪、出身,都对得上。
阮蟾光嗔他一眼,对皇帝陛下这八卦程度甚为嗤之以鼻,卫珩摊摊手,“我也不想听的,四姐和燕云尊几个没事就在我耳边讨论这些八卦,我能怎么样呢?”
阮蟾光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卫珩厚着脸皮搂住她的腰,“所以我和圆圆是一家人!”
昏暗牢房内,更漏滴答,孤灯照壁,宋原坐在牢房内翻了一页书,因申尚书嘱托女婿阮绘格外关照,宋原形容还好,手脚虽绑着铁链,却无阶下囚的落魄,整个人儒雅平和得仿若身在少时书舍,只专注于指尖文章。
秋夜的月华斜斜照入天窗,在天牢狭窄的行道上投下一道黄白光影,一人身披青绸斗篷,手提着漆画食盒自光影中一步步走来,天牢中的犯人们不由自主看向栅栏外的身影,虽看不清那人形容,却由衷感觉到不可言说的贵介与从容,多好奇地张望去。
来人走至最里间的一处牢房停了下来,狱卒恭敬又小心翼翼地跟随在旁,开了牢门听其吩咐退了下去。
脚步声早传到了宋原耳中,他默然翻着书未动,虽听出来人是个女子,也没起一丝好奇。
那人站在牢门前许久未动,待宋原心头生出疑窦,她才抬步走了进去,有些眼熟的身影令宋原皱起了眉头,他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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