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给糖水店取个什么名字好呢?许苏苏犯难。

钱希祎是个没甚文化的人,憋了好半天,憋出来一句,“糖水铺还能取个什么名字?”

许苏苏想了流云二字,名字好听,却没有寓意,于是准备请温如玉来给小店命名,最近温如玉在赵元侃处讲经,京城中很有名声,也算许苏苏想的名人效应了。

温如玉听闻此话,笑了笑,“何不叫许记糖水铺?其他乱七八糟的名字,总是让人看了疲累。”

此见地独到,许苏苏转念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人们到越海楼吃饭,看得是许苏苏这东京名厨的名头,许苏苏不常在许记小店,人们还是常常在许记买了烧麦,看的不也是许苏苏打下的名头。

“‘追名逐利’,你许娘子的名声,就是利,就是招牌。”温如玉笑着喝完一整杯柠檬紫苏饮,“不好好经营,偏要取个旁人不知道的怪名做什么?”

许苏苏恍然大悟。

许记糖水铺开张当日,许苏苏亲自出马,端着一杯杯糖水、饮品到店门口招揽客人。

“这糖水?是什么东西?”一个带着总角稚童的老者走上前来询问,许苏苏见老者身边的小童因热气蒸腾,额上汗珠滴落,笑着递过一杯加了冰块的饮子。

“是饮子铺,有酸梅饮、柠檬紫苏饮、甜酒渣、酸奶酒酿等冰凉饮品,也有冰糯米饭、冰汤圆子等夏日时兴冷食。”听到酸奶,老者眼前一亮,“连辽地的饮食都有?”

许苏苏点点头,老者已经从怀里掏出几枚大钱,示意许苏苏给自己来一杯酸奶酒酿。

微微的酒香和酸奶的甜酸碰撞在一起,青草汁则像是融合剂,将两种口味完美调和,激发出淡淡的麦草香,老者哪里品尝过这种奇特美味,当即三两口喝完,喝完之后才想起拉住小孙孙,“哎,大郎,不许多吃,这个冰凉,你还咳嗽着呢。”

许苏苏笑着解释,“给您孙孙这碗,在外面放过一会儿,并不凉。”

老者歉意地笑道,“还请小娘子给我装上四杯。”

有了老者做例子,许多走近后发现这儿开了一家‘糖水铺’的东京城居民陆陆续续凑到许苏苏身边,想要一杯品尝来试试。

上次来过越海楼品尝拉面的卢氏子,这一次拉拽了三五好友,非得要到糖水铺品尝上次没有尝到的柠檬水。

许苏苏将糖水铺设计成乡村小院模样,攀爬的藤蔓和数不清的绿植给小店增添一抹阴凉,而最紧要的水力风扇设计,则让小店有了电扇。

这还多亏了与许苏苏一同建造越海楼的工匠,在许苏苏想找到拉动风扇的动力时,推荐了类似于水力风车一样的设计,两人共同改良,最终得到阶梯式水动力风扇,下面放上一盆冰,几乎可以媲美空调。

炎炎夏日,风吹冰块,凉风徐徐。

有几个客人点了饮品后,就做到许记糖水铺里面,耐心品尝。

也有客人一口气要了二十多壶,带到宴会上使用。

从日出到日落,许苏苏共计销售了一百五十壶饮子,获利三千文。

“这才是第一天,我瞧着整个夏日,咱们能赚出一栋房子来。”许苏苏兴奋的和丈夫说道。

“安哥儿,云姐儿,你们说是不是呀。”许苏苏在床上轻轻亲吻了两个小家伙,安哥儿蹬动小腿,似乎是在赞同母亲的话。

这两个小东西吃得多,拉得多,长得也快,不过三五个月的功夫,就能看出与许苏苏八分相似的眉眼,许苏苏生得好看,钱希祎生得俊俏,两人生下来的孩子自然跟金童玉女似的,不仅钱三夫人看了喜欢,钱俶看了也喜欢。

“咳咳,两个小娃娃,懂什么。”钱希祎笑着拿过妻子的拨浪鼓,逗弄着两个孩子,“安哥儿,你将来是妹妹的依仗,要好好读书。”

“云姐儿,你是咱们家的娇客,爹一定努力挣一份好前程,给你许一门好亲事。”钱希祎得意洋洋,表示自己要顶替了都头的差事,想来前程有望,又说自己的粮油铺子如今托着许苏苏的光,能日进二三百文,也算有个零花钱。

冰块的凉气蒸腾着,许苏苏和两个孩子在钱希祎的絮絮叨叨和江南小调里渐渐睡去,沉浸到黑沉沉的梦乡当中。

“许记重新开张了?”宋芳坐在藤椅上,大声询问道。

“那苏苏,你现在是京师厨娘第一人了吗?”他浑浊的老眼看向许苏苏,眼中有着无数情绪,有对得意弟子的欣赏,有对已经去世妻子的怀念,也有对许苏苏未来的期盼。

许苏苏第二日醒来,被师兄、师嫂到许记店中叫走,说宋芳要见许苏苏。

前两日许苏苏刚刚拿着一些钱希祎从山林中猎来的野兔、山鸡孝敬,彼时宋芳还能撑着拐杖,指点许苏苏做饭,没想到过了三五日功夫,人就只能躺在躺椅上,意识也不甚清醒了。

“是最后一面了。”宋芳慢慢说道。

许苏苏含着泪,宋芳是许苏苏来到京城,除了钱希祎之外,第二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两人相处时,虽然她时常会因为宋芳的促狭生气,但从心底里,早就将宋芳当亲近的长辈。

这是爹娘之外,第三个亲人的死亡。

“我现在是东京厨娘第一人,师父,请您为我欣慰吧。”许苏苏拿起一只墩子,以晚辈的姿态坐到宋芳身边,仔细为他讲述,自己是如何从祖父那儿得到了越海楼,开辟出了多少新菜式,还请了官家和皇子公主到店中吃饭,借此扬名京城。

许苏苏说着这一年来的变化,说到自己两个哥儿、姐儿会打滚儿了,宋芳也跟着哈哈笑起来,只是有些气喘,笑着笑着,就开始咳嗽。

“好好过日子,好好经营小店。”这位历经了从晋到周再到宋的老人目光慈蔼,“多少嘱托,也不如一句,天冷穿衣,天热好好吃饭。”

孙洋夫妇哀哀泣泣,但宋芳却满脸笑意,“去拿我的菜谱来。”

宋芳并非生了病,而是年少时吃苦太甚,身体有损伤,到了六七十岁,弊病才显露出,就如同一根蜡烛,起初燃烧的太过,最终熄灭的时间自然要比别的蜡烛晚一些。

“下一任行老,是黄羊,那老家伙吃了你的饮子,赞不绝口,想让孙子、孙女拜到你门下,我答应了。”宋芳应当是到了弥留之际,回光返照的情况变得明显,口齿清楚,思维清晰,开始吩咐起这三个孩子的日后。

“你师兄的店里专营猪羊肉,是多少年的老字号,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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