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梵失神回忆着那场火,她知晓杨昌生性多疑,就算是没什么证据,现下杨典已然盯上她。

从幽州杨家地界,黑衣人未曾得手,到燕州人流一多,他们便都不敢上前闹事。

杨昌为了维持他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好形象,断不会在大庭广众下,杀死她这个知府儿媳。

她拿起身前茶杯,摇晃下一饮而尽。

视线从灯上撤回,转头从门缝里见到小厮们呼哧呼哧抬着个麻袋,走向她这春归房。

正整床榻的彩雀听到门外声响,立站李梵身前,提声喊问,“怎么这是,怎生套个麻袋给我家娘子,不是说给好酒好菜,美人姑娘?”

小厮在门外头强按着乱扑腾的麻袋,笑嘻嘻答道:“娘子误会,小的带来的美人,可是咱们浣花楼头牌,平日里达官贵人,各路乡绅,为见上他面,那可是一掷千两金。”

小厮强拽着麻袋故意往虚掩着的门缝凑上凑,“娘子要不打开门瞧瞧,您可是咱们花楼贵客,咱们也不能冒犯您不是。”

在门外的小厮话里诚恳,不过从门缝看去,小厮手里抓着的麻袋巨大,不似女子倒像是个男子。

李梵拧眉,起身放下手中茶水,几步来到门前。

彩雀见娘子起身立闪开侧,手却依旧堵在门上,等着李梵发话。

李梵明知故问,隔个门同小厮道:“美人不该是美的?缘何要将美人塞进麻袋子里,莫不是,这袋子里是个极丑的?”

“哪有,哪有,”小厮似是良心有些过不去,声儿都颤抖着,从虚掩门缝就可见着小厮那双手来回揉搓,又无端朝着另边儿看下,身子陡然机灵,立解释上,“因着这头牌长相极美,小的要是让他人看去,娘子这钱岂不白花。”

小厮见李梵没回话,即刻诚恳地将麻袋里的人往门缝使劲儿推了推,将麻袋推进门里,语气极快,“娘子,这麻袋美人,就放这儿,一会好酒好菜,定给娘子呈上。”

未等她推辞,就见小厮倒腾着腿脚,慌张爬出门外,还特好心地将虚掩门缝关个干净。

麻袋似个长虫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大着胆,上起踢两脚,想看麻袋反应。

但,麻袋里的长条人,无声无息,踢踹那两下全无反应,她明记得方才小厮抓这麻袋时,麻袋里长条似得人,乱扑腾得厉害,这会子怎就不动。

“娘子,要是老鸨使诈,我先扎它两刀试试,看这麻袋有何反应,”彩雀袖口匕首,立握掌心,刀尖直对着长条人心脉。

李梵见彩雀要给麻袋下刀子,直道:“不必伤他,只将他从麻袋里放出来透空气便可。”

“这,我怕它伤到娘子,好有个保障,”彩雀解释,手头尖刀早喇开系着袋头的麻绳。

麻绳断开刹那,一股血腥味直冲房里,布着血腥的手从袋子里落出来。

彩雀下意识抽刀挡在她身前。

她手中也握着袖刀,居高临下看着袋中人,“醒着的,还是没醒,说话。”

那袋中人喘息微弱,青发胡乱从袋中涌出,无甚反应。

“说话,否则我家娘子要你命,”彩雀紧握刀子,眼睛一刻不离。

袋中露出的手依旧无任何反应,倒是从袋子渗出不少血水,麻袋愣成个血红色。

麻袋渗血,这袋中人身上伤了?

李梵同彩雀使个眼色,彩雀刀尖冲着袋子心脉,以防袋中人偷袭,而李梵直直走在麻袋尾处,拽着麻袋一角,直接将那袋子人脱出来。

这一脱袋,好不打紧,一个美得雌雄莫辨的男子,伤痕累累的躺在地上,气头微喘,似要咽气。

李梵头次被美色所惑,竟鬼使神差地想将爬在冷地上的人儿给扶起,亏得还未踏几步,理智登时把她叫醒。

天上掉的馅饼,不可捡,何况还是个男子,再美也碰不得。

“别死,死在这处,可没人替你收尸,我不过是个路过,”李梵实诚道,手上袖刀依旧警惕看着地上美人。

她话虽这么讲,但男子那脸上的勾人桃花眸直盯着她眼来,面色潮红,就算身上鞭痕渗出许多血水,唇瓣竟也是红的。

“别这么看我,我碰不了你,”她很利落地将床上薄被覆在男子身上,“好生睡上觉,来世再拖生个好人家,莫再做青楼头牌。”

被子紧盖在男子软身上,可那双勾人眼眸看她,好像无处归家的迷路小猫,正盼她可将他带回家去,给穿衣喂饭。

李梵直接闭眼切断美色冲击,别过头冷下脸,“我不伤你,但也不会救你。”

她不想再同地上弱美人对峙,直端起桌上茶水喝下口润润嗓。

彩雀依然警惕着,手中刀尖直冲着男子。

润下嗓中黏腻的李梵,将杯茶水递到彩雀手里,宽慰下,“不必看他,他身上有欢毒又有鞭伤,暂没法子对咱们动手,只修养生息,便可。”

“好,”彩雀点头,手摊开接下自家娘子递来的茶水,仰头要喝。

不想茶水未进嘴里,半瘫在地上的男子刹那站起,扬着被子将彩雀打晕在地,两只胳膊狠钳住李梵两胳膊,威胁道:“带我出去!”

她看眼躺在地上的彩雀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掌心捏紧袖刀,压嗓回男子,“没想到,美人儿惯是个会用障眼法,小女子倒还真以为美人儿手无缚鸡之力,如今单用一手,就可将我擒拿住,好生厉害。”

“废话,倘若不应,我要你和那个丫鬟,一同死在这花楼里,”男子压声威胁,大手覆在她脖上,紧箍住。

虽被拿住命脉,但李梵清楚知晓,这大出血的人,是没法子一直绷着劲儿的,她不怕男子要她命,而是特兴奋地将手攀在男子大手上,笑道:“美人儿是要与我调情?”

“正好,我是个懂床事的,要不我同美人儿,好好切磋上番?”

李梵故意没羞没臊,话头露骨,攀在大手的那条手,指尖轻抚在男子手上,音调儿陶醉,“我看美人儿身上被老鸨下欢毒,正是欲罢不能时,美人儿身上又有鞭伤、刀伤,要是不解毒,被这欢毒催着,只怕美人儿身上的血,都要流个精光。”

“废话,”男子想骂她,怎奈气力不足,头登觉昏沉。

李梵感着脖上力道松减大半,瞬刻抽出袖刀划伤男子手腕,她立拽着男子两肘,一脚将男子重压在床上。

看着男子上下挣扎,如何逃不开她束缚,她得意笑道:“美人儿怎还硬拽着我上床?”

美人脸被她按在榻上,嘴里唔噜吐出好几字,“你放肆!你个登徒子!”

“登徒子?”李梵头次被个男人骂登徒子,觉着好笑,反手拎起男子衣领,用随身带的绳子将男子捆绑住,乐呵呵拍着美人脸,纠正,“美人儿,登徒子可是形容男的,我一介女流,怎生是个登徒子?”

“你,你不要脸!”男子气急败坏,立要晕过去,因着手脚被李梵这个“登徒子”绑缚,想伸手打李梵的机会都没有。

李梵本想将这吵闹男子打晕,却见门外小厮老鸨架不住好奇,正扒门缝往里偷瞄她和这个美人床事如何。

她故解着腰带,余光瞥见老鸨瞪着眼,翘着耳仔细听她与美人床上动静。

李梵装着被床上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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