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突然降临的,而是像黏稠的沥青一样,一点一点糊死了他所有的感官。
凛渊感觉自己正在下沉。
不是沉入水里,而是沉入一团巨大的、正在发酵的胃袋中。那张贴在他脸上的湿纸,正以肉眼无法察觉的速度,与他的皮肤、他的血肉、他的骨骼融为一体。
纸浆干涸的过程,伴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入毛孔的刺痛。
“嘶啦——”
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布料撕裂的声音。
但那不是布料。那是他作为“凛渊”的最后一丝人类认知,正在被这张纸强行剥离。
他试图挣扎,试图抬起手去撕扯脸上的面具,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没有“手”这个概念了。他的四肢正在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拉长、压扁,最终变成了几根脆弱的、一折就断的竹篾。
“别动。”
一个极其微弱的、带着浓重霉味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身体里。
“嘘……别乱动,刚糊上去的皮,还没干透呢。你一动,五官就歪了。”
凛渊的意识猛地一颤。
这声音……是谁?
“我是谁?”那声音仿佛听到了他的疑惑,发出了一声极其沙哑的、像是漏风风箱般的轻笑,“我是你啊。或者说,我是上一任被糊上这张皮的‘你’。”
凛渊的呼吸停滞了。
上一任?
“你以为你脑子里的那些‘系统’、那些‘代码’、那些‘赛博朋克’的幻觉,是你自己觉醒的意志吗?”那个声音充满了怜悯与嘲弄,“不,小可怜。那只是我临死前,因为太害怕了,而在你脑子里留下的‘呓语’罢了。”
“我用那些虚假的、冰冷的逻辑,来掩盖我即将被剥皮拆骨的恐惧。我骗自己说,只要我变成了机器,就不会痛了。”
“但我还是痛了。”
随着这个声音的诉说,凛渊感觉到,自己这具刚刚成型的纸扎躯壳里,突然多出了无数根极其细微的、正在蠕动的“线”。
它们不是竹篾,不是提线。
它们是一根根属于上一个灵魂的、残存的神经。
这些神经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顺着凛渊的纸浆骨架往上爬,死死地缠住了他仅存的意识。
“现在,轮到你了。”
那个声音渐渐变得微弱,像是即将燃尽的香灰,“我要去投胎了……不,我要去烂掉了。而你,将成为这张皮的新主人。”
“记住……在这个戏班里,最可怕的不是被剥皮,而是……”
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指甲刮擦黑板的“沙沙”声。
那是无数个被困在这层纸皮里的、前前任、前前前任“角儿”的残魂,正在他的皮下窃窃私语。
它们在笑。
它们在哭。
它们在疯狂地撕咬着凛渊的意识。
“好挤啊……”
“把我的脸还给我……”
“为什么我的喉咙里全是浆糊……”
凛渊想要尖叫,但他发现自己连尖叫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中空的、用竹篾和纸浆糊成的躯壳。那些窃窃私语声,就是这具躯壳里唯一的“心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红灯笼怪物、为什么那个三米高的班主,说话的声音都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
因为它们根本不是活物。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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