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老宅房梁
初冬的雪粒打在警车玻璃上,沙沙作响。西郊的老宅子藏在巷弄深处,青砖灰瓦,是清末传下来的祖屋,堂屋的木门半敞着,冷风卷着雪沫往里灌,房梁上垂下来的麻绳还在微微晃。
“死者林慧芬,五十二岁,家在外地,这周刚回来处理老宅拆迁的事。” 陆峥收了伞,抖掉肩上的雪,“发现尸体的是她堂弟林建军,说早上过来送早饭,推门就看见人吊在房梁上了。人已经放下来了,躺在堂屋地上。”
我戴上手套蹲下身。死者穿着藏青色的棉服,头发梳得整齐,颈部绕着一圈粗麻绳,面色青紫,舌尖微露,乍一看完全符合自缢的典型体征。可我轻轻掀开她的衣领,两道深浅不一的索沟立刻映入眼帘 —— 深的那道绕颈一周,闭合完整,边缘皮肤呈暗紫红色,生活反应强烈;浅的那道呈马蹄形,只在颈前明显,颜色更淡。
“两道索沟。” 我压低声音,用镊子指了指,“深的是闭合环形勒痕,生前形成;浅的是缢吊形成的,生活反应很弱。不是自缢,是被人勒死后挂到房梁上,伪装成自杀的。”
陆峥的眉头瞬间拧起来:“确定?”
“确定。” 我又指了指旁边的木凳,“还有垫脚的凳子,三十公分高,死者身高一米五八,站上去根本够不到房梁的绳套,差了至少二十公分。自缢的人不可能凭空把自己挂上去。凳子面上也没有死者的鞋印,反而有半枚男性布鞋底印,大小四十二码,是有人踩上去挂的绳套。”
旁边的林建军正蹲在门槛上抽烟,听见这话,手里的烟顿了一下,烟灰掉在了棉裤上。
1. 凳面上的脚印
痕检组很快到位,堂屋里的痕迹被逐一固定。
门把手上有新鲜的男性指纹,凳子上的半枚鞋印是胶底解放鞋,本地民工常穿的款式。死者的挎包放在八仙桌上,里面的身份证、银行卡都在,唯独少了老宅的房产证和拆迁补偿协议。
“为了房子来的。” 陆峥抱着胳膊站在堂屋中央,“这宅子拆迁款算下来一百六十多万。林慧芬是独女,按理说房子全是她的。林建军是堂弟,一直说这是林家祖产,他也有份,俩人因为这事吵了好多年。”
“林建军身高多少?穿多大鞋?”
“一米七五,四十二码脚,正好对得上凳子上的鞋印。” 她顿了顿,“他说昨晚在家睡觉,早上七点多过来送早饭,发现人没了。但邻居说,昨晚十点多还看见老宅亮着灯,有男人说话的声音。”
我先做了体表初检:死者颈部软组织大面积出血,舌骨右侧大角骨折,符合勒颈窒息死亡特征;指甲缝里有少量皮肤碎屑,应该是反抗时抓伤了凶手;胃内容有少量米粥,检测出安定成分,剂量不高,但足以让人四肢发软、反抗无力。
“死者是先被下了安定,意识模糊的时候被人勒颈致死,然后挂到房梁上伪装自缢。” 我直起身,“凶手是熟人,能轻易进屋,还能让她喝下带药的粥。林建军的嫌疑最大。”
“先把人带回去。” 陆峥点头,“顺便搜他家,找房产证、解放鞋,还有剩下的安定。”
搜查结果比预想的顺利。
民警在林建军家的床底下,找到了一双沾着泥的四十二码解放鞋,鞋底花纹和凳子上的鞋印完全吻合;衣柜最里面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老宅的房产证和拆迁协议,还有半瓶没吃完的安定片,和死者胃里的药物成分一致。
指甲缝里的皮屑 DNA 也比对出来了,和林建军完全匹配。
证据链扎扎实实,没给人留多少辩解的空间。
2. 半间祖屋的账
审讯室里,林建军垂着头,五十岁的汉子,脸上刻满风霜,手背上全是裂口。证据摆到面前,他没怎么抵赖,沉默了十几分钟,长长叹了口气,就全招了。
“这房子是我林家的祖宅,我爷爷传下来的,凭啥全归她一个外嫁女?” 他的声音又哑又闷,“我爸是长子,当年为了供她爸读书,早早辍学干活,老宅翻新的时候,我爸出了一半钱。现在拆迁了,她拍拍屁股回来拿一百六十万,凭啥?”
按照他的说法,这套老宅的产权纠纷扯了几十年。林慧芬的父亲当年考上大学去了外地,林建军的父亲留在村里守着老宅,翻新、修缮全是他出力。老一辈没立遗嘱,到了拆迁这一步,堂姐弟俩就撕破了脸。
“她回来就说,房产证是她爸的名字,钱全是她的,一分都不给我。” 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我找她谈了好几次,说分我四十万就行,她不肯,还说我耍无赖,要去法院告我。我儿子明年结婚,等着钱买房子,我没办法啊。”
案发前一天晚上,他端了碗熬好的小米粥过去,说想再好好谈谈。粥里偷偷放了两片安定,是他之前失眠从卫生院开的。
“我想着等她晕乎乎的,逼她签个协议,分我一半钱。” 他咽了口唾沫,“可她喝了粥,脑子还清醒,就是软乎乎的没力气,还是不肯签,还骂我不要脸,抢她家的房子。我越听越气,脑子一热,就拿起堂屋的麻绳,从背后勒住了她脖子。”
没几分钟,人就不动了。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害怕了,想起之前在电视上看的自缢案子,就踩着凳子把人挂到了房梁上,又伪造了遗书,想造成 “想不开自杀” 的假象。房产证和协议他顺手揣回了家,想着人死了,祖产自然就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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