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逐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森然逼视着林榆:“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对你并无此意。若再纠缠不休,别怪我不客气。”
他身上带着无形的威压,令林榆不由后退了半步,却也只退了半步,再也不肯走。
“请回。”江逐夜的声音愈发沉冷。
林榆仍定定望着念棠,期盼着她说些什么。念棠被他看得愈发无所适从,终于垂下眉眼,细若蚊蚋地出声:“阿榆,我……我先回去了。”
她转过身,逃一般离开。
江逐夜冷冷掠了林榆一眼,随后追上念棠。
“你该不会对林榆心动了吧。”
“我没有。”
“林榆不适合你。他是个没有灵根的短命凡人,太过羸弱,保护不了你,反倒会拖累你。”
“我都说了,我没有心动。”
虽然刚才确实有一点点心动,但她怎么可能对江逐夜承认。更何况那也只是对未来安定生活的考虑,才有的那一点心动。
“为什么不心动?”江逐夜挑眉,“那厮一副可怜模样看着就勾人。”
一会儿说林榆不适合她,一会儿又说她该心动,简直找茬一般,语气好似还带着几分冷嘲热讽,真是令人恼火。
念棠仰着脸不满地道:“阿榆哪里像你说的那样?再说了,我看上去像是什么很好骗的人吗?”
“很像。”
“……”
若是放在从前还把他当兔子的时候,她一定会揍他一顿。可现在她不敢了,只能恶狠狠地瞪着他。
江逐夜笑了笑:“很想打我吗?”
“没有。”她愤愤道。
“没有吗?”他低低叹了口气,“唉,我倒是有点想被打来着。”
“……你是不是贱?”
江逐夜微微俯身,拉起住她的手腕,引着她往自己胸口拍了一下。
他皱起眉,唔了一声,声音慵懒,听上去更像是在享受。
“就当我是吧。”他笑道。
这副欠揍的模样更是让念棠来气。他都这样说了,她若不动手,岂不是对不起他?她攥紧拳头,用力朝他胸口捶了一拳。
谁料江逐夜竟捂着胸口,直直倒在了雪地上,痛苦地哼唧着。
念棠被吓了一跳,她方才那一拳正打在他旧伤的位置,难道真伤到他了?
却见江逐夜悄悄睁开一只眼,偷瞄她的反应。
念棠这才发现他是装的,气得上前踢了他一脚。
江逐夜捂着被她踢到的腰侧喊痛,眼里却全是笑意。
念棠绷着脸瞪了他片刻。他却歪着嘴角笑起来,露出里面那颗尖尖的狼牙,那副嬉皮笑脸的贱样,分明就是在故意招她。
她原本绷着的嘴角终是没撑住,轻轻弯了起来,也不知是被他气笑的,还是被他这贱模样给逗笑的。笑意刚浮上来,她又飞快地把它压了回去,仿佛多停留一秒就会被抓个正着似的。
“嘁,无聊。”她甩下两个字,转身就走。
“这就走了?等等我。”
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被风卷着送到她耳边,她脚步不停,步子却不由轻快了许多。
几日后
早饭时分,江逐夜将饭菜摆上桌,二人相对而坐,江逐夜道:“家里的存粮快见底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再去镇上?”
“家里的粮还够吃几日的?”
“两日吧。”
“那就再过两日吧。”念棠悻悻地道。
最近她都没出过门,也没去山上寻药草了,先前常去的那座山,她如今是连靠近都不愿。一想起山上那日血腥场面,和那横七竖八倒在雪地上的修士尸体,她就觉得心里发毛。
吃了几口饭,他又开口:“那今日去不去山上?”
念棠果断摇头。
江逐夜猜得到她在怕什么,放下碗筷,淡淡道:“往东走有一座你没去过的山,大概要走一个时辰。想不想去看看?”
一个时辰啊,比原先她常去的那座山要远一半的路程呢……
哎算了,远就远吧,寻亲的事至今没线索,总得想办法赚生活费。
她闷闷挤出两个字:“……好吧。”
待吃完饭,江逐夜把小铲子放进背篓里,拎了起来,“走吧。”
昨日下了一整夜的雪,到了这会儿雪已经停了,风也是静的,天也是难得一见的蓝,金色的阳光洒在念棠的脸上,映得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两只肥嘟嘟的鸟儿飞过,落在旁边的枝头上,簌簌抖落下一团雪块。
念棠默默跟在江逐夜的身后,踩着他刚踏出的脚印磨磨蹭蹭地走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这些日子江逐夜对她与从前没什么两样,甚至把她照顾的更好了,好到她吃完就睡,睡完就吃,人变得愈发的懒,导致她现在对江逐夜几乎没有了防备心。
念棠走的慢,江逐夜便也走的慢,偶尔回头看她两眼,再等她跟上来。
山上本就少有人迹,又因下了一夜雪,积雪更厚了,有些山路陡峭,路面还结了冰。
江逐夜带着她小心避开结冰的路面,可再小心也难免有防不住的时候,念棠鞋底滑过冰雪下面的石头,身子猛地歪倒下去。
慌乱之中,江逐夜伸手攥住她的小臂,念棠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没来得及道谢,余光便瞥见一头壮实凶猛的野猪正从山上蓄势冲下来,直直朝他们撞来。
“江逐夜!有野猪,快躲开!”
江逐夜带着她闪身躲避,可两个人一起躲闪,动作到底难以施展,脚下又是猛地一滑,两个人齐齐失了重心。念棠下意识紧闭双眼,咬牙准备承受滚落下山的磕碰与疼痛,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下,她整个人被扣进结实的怀抱。
天旋地转间,耳边不断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和积雪被碾压的簌簌声。一路翻滚十几圈,念棠身上半点痛感也无,她清楚是江逐夜将她护在怀里,替她当了肉垫。
江逐夜猛地抓住一棵斜生的树干,剧烈的翻滚才停下来。这一番滚落,反倒与那头野猪拉开了距离。
他抱着她缓缓坐起身,粗重地喘了两口气。
念棠衣衫整洁,肌肤完好,连后脑勺都被他掌心护的好好的。可江逐夜的手背上却被碎石与枯枝划开一道道深浅交错的口子,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这、你受伤了!”念棠赶忙抬眼看他的面色。
他眉峰紧蹙,似是很疼。这雪坡底下全是尖利石块与断枝,又一路护着她滚下来,受伤的定然不只是手背。
她真没想到江逐夜会这般护着她,心中莫名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滋味,她还在把他当成恶人防着,他却紧紧护着她,没让她受丁点伤。他好像是真心实意的对她好。
江逐夜垂眸看了她一眼,见她仰着小脸认真看着他,湿漉漉的眼里藏着几分担忧,不由露出淡淡笑意,“无妨。”
他揉了揉肩膀,抬眼左右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巨石上,对她道:“你躲在那巨石后面,我去把野猪引开。”
“啊?”念棠愣了愣,但转念一想,他连那么多沧澜宗的修士都能轻松解决,一头野猪应该也不在话下,便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些。”
江逐夜应了一声,便朝着那野猪所在的位置去了。
念棠忐忑地蹲在巨石之后,双臂环着膝盖,轻轻搓着手。这般荒寂的雪地山林,又是蹲在巨石之后,令她不由想起那日窥见江逐夜魔身时的情景。也不知那些被他杀死的修士尸体还在不在山上,是不是已经被野兽啃光了。好在近些日子大雪不断,少有百姓会上山,过去了这么多日子也没听到百姓有发现什么,只希望永远都不要被发现才好,免得引人恐慌。
正胡思乱想着,她忽然听见山林间传来一阵剧烈响动,顿时警觉起来。
发生什么了?难不成江逐夜跟野猪对上了?
她不安地微微探出头,望向山上。
片刻之后,江逐夜的身影出现了她的视线中,他单手拖着粗壮的野猪腿,从山上走下来。念棠惊得双眼圆睁,当即从巨石后快步跑出来。
等他走近,她惊讶地道:“方才动静那么大,可把我吓坏了。不是说去把野猪引开吗?怎么把它打死了?”
“没办法。”江逐夜唇角微扬,带着几分散漫的得意,“谁让我太强了。”他换了只手拖野猪,“今日收获不小,我们可以回家了。这头野猪,估摸着够我们吃一个月了。”
他这般得意模样,换作平日念棠或许会不屑地撇撇嘴,但现下看到了实实在在的一头大野猪,她心中只有赞同。她眼睛亮晶晶的,高兴得直点头:“嗯嗯!”
“哇……”她一路跟在江逐夜身侧,围着那大野猪转来转去,又拿江逐夜的身形比对一番,忍不住赞叹,“江逐夜,你的力气也太大了,这头野猪的体型看着都快赶上你了,你竟然能把他打死,而且拖起来竟也毫不费力。”
“哼,自然。”江逐夜微微昂起下巴,“有我这么厉害的仆人,你可是赚了。”
“嘿嘿。”
念棠望着野猪琢磨了会儿,“江逐夜,要不……这头野猪我们只留一条腿,剩下的全都分给村子里的人吧?”
江逐夜应得痛快:“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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