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嘲地勾了勾唇,眸色深深。

没想到,他堂堂当朝七王爷,自小骄矜显贵,自诩风流多情,却如此放不下一个人。

方才他长街打马,不过远远望见一人身形像她,便不知不觉跟上前来,这才有了如今搭手相救一幕。

“王爷,冬夜寒凉,还请您注意身体。”

身后暗卫策马近身,为他披上一件大氅,低声询问他是否要走,他轻轻摇了摇头,微张的唇长长吐了口气。

“问你个事……本王有一友人,心中总是记挂着一女子,是为何?”

那暗卫顿了顿,有些不知所措地和身旁另一个暗卫对上眼,同样看出对方眼中的茫然,才回过头来,结结巴巴答道:“王爷,你可问住属下了,除了阿娘之外,属下还未和其他女子亲近过。”

楚知珩又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暗卫,那人被他如有实质般的目光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说道:

“许是……许是二人有何过节吧?先前属下做任务的时候,一个姑娘扑到属下身上,害属下落水,还缠着属下不让走。属下也是这样时时记着,总想着去找她讨个说法。”

楚知珩闻言,轻笑一声,轻轻拍了拍那暗卫的肩膀:“罢了,今日辛苦你们了,回吧。”

而后策马远去,留下几个暗卫在原地面面相觑。

淡淡的愁丝被夜风吹散,轻轻搅扰着温书猗鬓角露出的一缕碎发。

她此时正立于大理寺门前,与宋知予话别。

“宋兄,此案已接近明了,拖得越久,恐怕你遇到的风险越多,还是尽快审理为好。”

宋知予颔首:“我也是此般想的。方才多亏七王爷的护卫留下几个活口,今夜我将连夜审问,定要弄清是非黑白。待事情初定,明日即可审理。”

“嗯嗯,那我今夜先回去,明日再来大理寺旁听。”

“好,今日多谢温兄相伴查案。夜深了,我差人送你回去吧?”

温书猗看着一路堆积的薄雪,也没有推辞,复而坐上了马车。但她担心住处暴露,只让人将她送到离相府不远的一个铺子,推说自己要买些东西,便告辞下车了。

深冬夜里,外间寒冷,相府下人几乎都回了屋去,庭院内空无一人。

温书猗方才找了个地方改了发髻,换了衣裳,戴了面纱,这才踏着风雪缓步归来。

今日发生诸多事情,她只觉身心俱疲,满心只想着回屋洗个热水澡,卸下一身疲惫,未曾想刚踏入中院,便被人拦住去路。

拦在身前的正是那相府二公子谢允均。

一段时日未见,他倒是清减了几分,仍旧穿着一身绸缎外衣,衣物崩得不那样紧实,倒是有几分富家公子的仪态了。

只是,他的禁闭暂时未解,为何私自出来了?

温书猗心中盘算着如何脱身,面上敛衽行礼:“问二公子安。”

谢允均往前行了半步:“温小娘子,更深露重,你往哪里去?”

“二公子,书猗今日外出办事,方才回来,如今正要回房休憩。”

“这不正巧了,我也要回房休憩,不若我们同行吧?”

“二公子,这恐怕不合适。”

谢允均笑意不减:“有何不合适的,你看这天寒地冻的,我的住处用的可是上好的炭火,暖融融的,定然不让你受冻。”

“二公子,请自重。”

“你跟着那七王爷没什么好处的,他与天子同父异母所生,天子面上待他和善,背地里却忌惮于他,从不肯给什么权利。平日里也就在朝廷里举荐个官员,修修书,还不如我受宠呢!”

他口中这样说着,手上就要去拉扯她的衣袖。

温书猗今日药粉用尽,正欲用巧劲将他打晕逃走,却听耳边传来一道冷冽嗓音,伴着冬日薄雪,愈发显得字字寒凉。

“允均,莫要放肆。”

谢灵均洁白的身影自廊中缓步走出,步履从容,不动声色将温书猗护在身后。

谢允均抬眼望向兄长,不由想起前些日子因他而被禁足在房里,吭哧吭哧抄写佛经的日子,心中各情绪奔腾翻涌。

他直直盯着谢灵均:“兄长,你怎么也在这里,好巧。”

谢灵均说道:“此处是相府内外必经之路,在此遇到我无甚奇怪。”

谢允均懒懒一笑,单手展开,往身后比了个方向,衣服因他的动作又重新紧绷起来:“夜色晚了,还请兄长早些回去休息吧!”

谢灵均眼里覆满寒霜:“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谢允均嬉皮笑脸地答道:“请兄长大人言明,要我解释什么?”

谢灵均字字珠玑:“你还处于禁闭之中,竟私自深夜外出,在此调戏姑娘。”

“兄长,我不过是见今夜月明如水,嫌弃屋内沉闷,出来走走罢了,一会便回去了。”他转头望向温书猗,“而这婢子与我也算是旧相识了,我并没有调戏于她。”

温书猗闻言往谢灵均身后近了半步,疯狂摇头。

“旧相识?”谢灵均顿了顿,冷冷的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她是我屋子里的人,我怎么不知道何时与你这般熟悉了?”

谢允均拱手作了个揖:“那正好,既然是兄长屋内的人,那我今日便正式与你讨要,请你将这个婢女赐给我吧。”

谢灵均有些恼了:“她又不是一件物品,何来赐予你这一说?”

“哟,兄长你这话说的。她来不来我屋子里,那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情。愿不愿意不是兄长你该考虑的,自古以来,高门深宅里,对付不听话的奴婢,有的是招数。”

温书猗闻言,心中愤愤不平。

她在高门大户为奴为婢,命运从来由不得自己。

自己目前在东市开了一家茶馆,有了些许人脉,如今若是谢允均开口要将她送走,她尚可以逃脱,那么其他婢子呢,如同青梨、银杏这般的姑娘,亦或是谢允均院子里那些姑娘,怕是难以逃脱了。

总归是这世道,硬生生要将人压扁了去。

她终究是忍不住一腔怒火,回怼道:“二公子,据我所知,你房内已有许多娇妻美妾,相府外,也有红颜知己无数,为何非要流连我这样一个婢女呢?”

谢允均一怔,垂眸沉思半刻,复而抬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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