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宸殿内,百官已经等了有些时候。
外头的雨还未停歇,淅淅沥沥的雨声从殿外远远传进来。殿门高敞,潮湿的水气随着风隐约飘进殿中,使得原本肃穆宽阔的万宸殿多了几分清冷。
两侧文武百官依照品阶站列,只是等得久了,原本整齐的列队难免有些松动,不少人微微侧过身子,与身旁的同僚压低声音说话,也有人时不时的往殿门外望上一眼。
就在殿中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多起来的时候,忽然远处传来一道尖细而悠长的通传声——
“陛下驾到——!”
原本略显松散的队列停顿了瞬间,随即立刻归位,转瞬之间,文武百官已经重新站得整整齐齐,大殿便恢复成一派庄严的模样。
殿门处人影一动,苏景曜从门外走了进来,百官齐齐跪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在高阔的大殿中回荡。
苏景曜却并未理会,他步子很快,鎏金明黄色的龙袍随着步伐摆动,下摆的海水江崖纹与祥云交叠。他神色冷淡,目光未从任何人身上扫过。
锦素利落地跟在他的身后,她步子轻稳,与皇帝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腰间却明晃晃悬着一柄长剑,剑鞘漆黑,剑柄缠着金色皮绳,在殿中的灯火下隐隐泛着灼眼的光。
宫中规矩森严,无论宫女还是内侍,甚至连禁军侍卫,在进入内廷时都必须解下兵器,就连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入宫觐见时,也要将佩剑留在宫门之外,唯独锦素是这个例外。
她是苏景曜的影子,也是大虞第一女官。是苏景曜亲赐的佩剑入殿,朝见不解兵刃的唯一一人。
苏景曜径直往高处的龙椅走去,百官仍旧跪伏在地,直到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在龙椅上落座。
锦素这才停下脚步,退到龙椅右侧稍后的位置,垂手而立,长剑安静地垂在腰侧。
苏景曜这才淡淡开口:“平身。”
群臣齐声谢恩,陆续站起身来,却仍低头不敢只是龙颜。
按照惯例,百官依次奏事。
只是今儿个第一个出列的,却是侍御史刘大人,他从队列中走出,脚步稳稳,站到殿中央,朝龙椅方向深深一礼,声音不卑不亢地响起:“陛下,臣今日要弹劾摄政王大人。”
这句话一出口,大殿里的气氛骤然变了。旁边几位官员脸色立刻难看起来,有人甚至下意识往旁边挪开半步,生怕与这位刘大人靠得太近。
如今朝中谁不知道摄政王执掌朝政,权倾朝野,而当今陛下并无实权,刘大人自个儿寻死莫要带着他人遭殃!
龙椅之上,苏景曜微微抬起眼,轻轻应了一声:“哦?”语气听不出喜怒。
刘大人却神情镇定,像是早已打定主意一般继续说道:“摄政王此番抗击灾疫,亲赴疫城安抚百姓,功劳不可谓不大。如今民间巷陌之间,百姓谈及朝廷,皆言摄政王仁德英明,救万民于水火。”
“臣以为,摄政王声名太盛,百姓感念其恩,竟至于家家立香案,户户称功德,此等声望,实在令人忧心。”
他顿了一顿,又继续说道:“臣恐长此以往,百姓只知摄政王仁德贤明,却不知陛下圣恩浩荡。此等情形,岂非有功高盖主之嫌?”
锦素站在龙椅旁静静听着,眼神微微一动。
这哪里是在弹劾,乍一听似乎是在弹劾摄政王,可细细品来,话里话外却全是在说摄政王如何劳苦功高,如何深得民心。
丞相一派这边已经变了脸色,他们是文官怎么听不出话里的好赖,脸色憋得铁青,就等着对方说完了站出来接话儿,如今天子在位,他们竟然这般明目张胆的挑战皇威,到底是何居心!
锦素正想着到底是御史大夫先出来添油加醋,还是丞相那边会激情反驳,却见苏景曜已经站起身来。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靴底踏在石阶上,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很快,他停在了刘大人面前,两人只隔着一步的距离。
苏景曜低头看着他,原本的怒意却忽然淡了,甚至语气都变得温和起来:“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刘大人却挺直身子再次拱手:“臣今日以死明志,也要弹劾摄政王!”
他说得慷慨激昂,话音落下竟当众摘下头上的官帽,将之轻轻放在地上,“臣愿以此身为鉴——”
话还没说完。
“锵——!”
一声清脆的金属出鞘声骤然响起,寒光一闪,苏景曜已经抽出了锦素腰间的佩剑,剑锋划破空气。
刘大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体仍旧跪在那里,可头颅却已经滚落在青石地面上。鲜血猛地喷溅出来,在地上迅速铺开蔓延,血腥味顷刻弥漫整个大殿。
殿中众臣连头都不敢抬,有人浑身发抖,像筛糠一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下来,落在青石地面上。
苏景曜站在血泊之中,剑锋上的血正一点一点往下滴。他慢慢抬起眼,看向跪满大殿的群臣,眼神冷得像冰。
“朕的皇叔向来是为朕着想,怎么会是尔等口中说的那般?”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语气森寒,“污蔑皇叔的人,都得死。”
不止摄政王一派,就连丞相那边的几位老臣脸色也都变了。知道这位是位喜怒无常的主儿,只是今日在朝堂上这一下来的太突然了。
也不知刚刚侍御史的话,他究竟听明白没。
锦素这时上前一步,将苏景曜手中的剑接了过来。剑锋上还沾着新鲜的血,她轻轻抖了抖手腕,将剑尖上的血水甩落在地,才将长剑收入鞘中。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她低头替他一点点擦干净指尖的血迹。
早上还没沾血就净了不下十次手,若是这会儿不擦干净,回去还不知道要使唤她多少次,锦素不想跑几十遍水房。
苏景曜的视线却落在眼前的人身上,她的动作甚至轻柔,帕子扫在手背上,轻的几乎感受不到多少力度,她当真是疼惜极了他!
锦素瞧着差不多了便松了手,随后她转身走到殿门口,低声吩咐了一句,很快便有几名宫人提着水桶和抹布匆匆走了进来。
几人迅速开始收拾地上的尸体与血迹,拖走刘大人的尸身,提水冲刷地面,再拿着抹布一遍遍擦拭青石地砖。
整个过程里,大殿之中始终没有人说话,文武百官依旧站在原地,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压抑。
摄政王苏哲轩也只是冷着脸站在那里。他一身深紫朝服,神情看似平静,可眼底却隐隐压着一丝阴沉。
最近民间关于他的议论不少,说他贤德勤政,也称他为“当世贤王”。这些话看似恭维,实际上却是在往他身上架火。苏哲轩早就知道丞相一派今日会借机在朝堂上弹劾自己,于是提前安排了侍御史出面,想先发制人,当着满朝文武把话说出来,反倒能占个理字。
可谁想到苏景曜这个草包,连话都没听完,就直接一剑把人砍了。刘大人一死,他后面准备好的那一整套说辞便全都没了用处,白白浪费。想到这里,苏哲轩脸色愈发难看,却偏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又不能发作,只能冷着脸站在那里,看着宫人一点点把地面清理干净。
等到血迹被冲刷干净,宫人又在殿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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