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目光一凛,甩出疾行符,瞬间闪到傅玄身边。
门里门外躺着一地身姿扭曲的人,其中还有几个黑衣蒙面的杀手,宋棠眸色沉冷,匆匆扫过十数具尸体,立刻捂住傅玄的眼睛闪回客房。
正月末,春寒料峭,云来楼天字号客房里仍烧着火炉。
傅玄乍然从寒风凛冽的刘宅偏院回到暖意横生的酒楼,那张嫌恶淡漠满是杀意的脸明显闪过心虚。
这么快便被发现了么?
他还以为自己能瞒得久一点……
宋棠放下覆在傅玄眼睛上的手指,黑瞳直视他漆黑漂亮的凤眸:“这就是你送我的定情之物?”
傅玄闻言一怔,长睫颤抖低垂:“不是的阿棠,定情信物我……我还没来得及去找。”
他本以为阿棠会气他自作主张,冷着脸惩罚他,又或是厌他残忍冷血,以后都不肯再亲近他。
却不想阿棠竟一句责怪他的话都没说,还将此事视作定情……
这怎么可以?
阿棠送他能日日带在身上的玉戒,他当然也要送给阿棠一件一看便能想起他的东西做信物。
宋棠却满意道:“不必再找了,这个就很好。”说话间,她看见一道裹着浓厚功德金光的因果线从傅玄心口牢牢系到她的手腕。
这条线傅玄看不到,但对宋棠而言,它可比其他东西更有意义。
方才她匆匆扫了一眼死去的钱家大郎,发现他竟是萧妙意和傅承日后起兵夺权的钱袋子,后来傅承登基,钱家大郎倚仗从龙之功封侯,所行恶事可谓是数不胜数,鄯州更是彻底成了被钱家烧杀抢掠的恶窟。
而今日院中那些黑衣人,则是刘家女知晓钱家大郎在鄯州做的那些恶事后派去解决他的,但刘家女低估了钱家大郎身边仆从的身手,派去的人太少,竟未能取他性命。
若今日傅玄没去杀他,那钱家大郎将会更早攀附上傅承,可如今钱家被灭、刘家弃他,他若想成为傅承的钱袋子,势必会做更多恶,掠杀更多无辜之人。
按理说,这些恶果与宋棠无关。
只是不巧,钱家覆灭时她添了一把火,得到一层厚厚的功德金光,所谓有得必有失,她因这份功德跟钱家人之间生出因果,日后若钱家大郎作恶,自然就要承担这份因果产生的业障。
幸好傅玄今日取了他性命,不仅帮她解决一桩麻烦,还因为他是为她而杀,分给她不少功德。
宋棠踮起脚,飞快啄了下傅玄的唇:“呐,这是奖励。”
又道:“不过以后做这种事最好先跟我通通气,今日是凑巧了,刘家女近日刚查出钱家大郎的真面目,视他为自己的污点,正欲除之而后快,否则你孤身去寻那畜生,万一被他伤了怎么办?”
有她在,宋棠自信这世上没人能杀死傅玄,可刀剑无眼,受伤也是会疼的,而且她最近已经配好药,只等傅玄亲手为他母亲报仇,便要开始为他医治双耳。
如今这关头,最好还是不要受伤的好。
傅玄此刻却很是错愕。
阿棠……阿棠竟真的不怪他,不仅不怪,还奖励关心他,甚至真想将此事视作定情……
“不行,不可以。”
想到这儿他顿时蹙眉,捧着宋棠的脸义正言辞道:“杀钱家大郎本就是我该做的,阿棠不怪我自作主张就好,但定情之物我要另寻,你不能用此事来代替我的心意。”
宋棠闻言微怔,看着他认真的眉眼,心底忽然涌出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情绪,这股情绪有点像过往千年岁月里,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关心爱护她时她体会到的感动和温暖。
却又有一点不同,在那抹似曾相识的温暖感动之外,她还体会到一丝隐秘陌生的滋味,像刚出炉的第一颗糖炒栗子,也像山间刚刚成熟的第一口浆果……
“好,这回就听你的,此事不算,我等你给我新的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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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厢,云来楼前堂隔间。
刘典军的女儿刘翠虎早就约好跟手帕交柳氏出门逛铺子买首饰,二人买完首饰走累了,便又顺理成章来云翠楼喝茶、听曲、用膳。
这会儿二人刚刚填饱肚子,刘翠虎估算着时辰差不多,便起身与柳氏辞别,临走时还另要了份钱家大郎爱吃的酱肘子带回家。
柳氏见状不由打趣:“你们夫妻成亲多年竟还这般恩爱,不像我家那口子,已经一个多月不曾进过我屋子……”
刘翠虎闻言脸颊微红,似是害羞地垂头望地:“让柳姐姐见笑了。”
话音刚落,一小厮模样的人却忽然冲到刘翠虎脚边跪下:“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姑爷、姑爷他被仇家暗害了!”
“什么?!”刘翠虎蹭地站起,却又眼前一花,咣当倒地!
柳氏吓一跳,急忙叫贴身丫鬟把刘翠虎扶起来:“快!把翠虎扶上我的马车,我送她回家。”
又问报信小厮:“你们府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什么叫你们姑爷被仇家害了?人活着还是死了?可曾派人给刘典军传信?”
小厮惊慌着回:“姑爷他叫人扭断了脖子,小人等发现时姑爷早已没有气息,腹中管家去了公主府找老爷报信,只是公主府离得远,管家脚程怕是没有小人快……”
柳氏闻言心中约莫有了数,当机立断吩咐刘府小厮:“我男人是刑部侍郎,你跟我身边的丫鬟一起去刑部报案,其他人跟我去刘府。”
“诶!是!”
小厮应着,顿时有了主心骨。
一行人就此急匆匆离去。
云来楼大堂的客人却在小厮和柳氏的三言两语中察觉到她们的身份,于是一行人前脚刚走,后脚酒楼里的食客就热火朝天的讨论起刘家那个吃软饭的赘婿。
与此同时,云来楼外。
平西王傅正风和儿子傅承悄悄摸摸地走下马车,直到听见酒楼内外都在讨论“谁家赘婿被扭断了脖子”才齐齐松口气,大步迈进酒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回客房。
平西王也住在天字号客房,和宋棠傅玄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宋棠和傅玄两人这会儿正在用午膳。
傅玄耳朵不好,并未察觉回隔壁客房低声私语的两人是平西王父子,此刻正在专心解决宋棠给他的投喂。
宋棠却在傅正风和傅承靠近云来楼时便放下碗筷。
她耐心看着傅玄吃完,又安静等着傅玄叫来酒楼伙计收拾碗碟。
等东西都收拾好了,宋棠轻轻吸口气,想着等屋里的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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