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公主、驸马、伶人(二)
姜诲是热醒的。
因为她被窝里多了个男人。
狐狸眼红衣琴师支着脑袋躺在一旁,含情脉脉地直勾勾盯着她,衣襟比在宴席上时开得更大,露出肌理分明的半拉胸膛。
姜诲努力发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艰难地把视线从沟里扯开,移到他脸上,再一次被黏住。
拼、拼尽全力……
“殿下。”令云不明原因地转变语气,嗓子里仿佛藏了台拖拉机,两个字从嘴里吐出来转了三个弯,“睡得好么?”
姜诲立刻抖了抖耳朵,冷静下来。
“本宫可不记得何时允许你上榻了。胆大包天,还不退下。”
令云依言起身,幽怨道:“殿下方才唤小人云卿,现在却斥小人大胆,实在叫小人难过。”
……倒不如棒读!
姜诲漠然地摇响床边金铃,侍女们鱼贯而入,为她梳发穿衣。
一年十二个月里十二个月都奔波在各种甲方之间微不足道的好处就显现在这种时候——
姜诲飞快适应腐败的古代资产阶级生活,并领会了拿捏公主派头的诀窍。
不过金子做的发饰实在是太沉了,她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颈椎,令云很有眼色地凑上来替她捏肩,力道刚好,以至于姜诲舒服得喟叹一声,连系统的动静都忽视了。
【提示:男主此刻距离,一百米。】
“殿下好兴致。”
系统小声道:【小姜,要开始走剧情了,你现在很爱他,出于这个原因,你应该敏锐地察觉到他其实在为你拈酸吃醋。】
钟琮站在门外,投来一个凉凉的眼神,姜诲迟疑地瞟了瞟这朵高岭之花的冰山脸,完全没看出来哪里有吃醋的迹象。
不过五百字的美貌名副其实,相较于搔首弄姿过于风骚的NPC,气质上就赢了啊!
“我便不让殿下烦心了,告辞。”
“等等!”姜诲精神一振,对着人设编台词,“本宫不准你走,新婚至今,你夜夜宿在书房也就罢了,每日连几句话都不肯说,但凡开口,总要带刺,钟琮,本宫待你已经足够好了,你不要不知好歹!”
钟琮眼底现出几丝嘲讽:“殿下待我好,是以我爹娘的生死逼我尚公主,把我当做玩物,随意摆弄?殿下的好,我消受不起。”
“本宫只是恼你不愿做驸马,一时情急,才口出妄言。”姜诲推开令云,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早些说是因此对本宫有芥蒂不就好了。本宫立刻命人将他们请到府上,留他们长久住在你身边,以贵客之礼相待,你会不会高兴些?”
钟琮思忖片刻,缓和了神色:“老人家出身乡野,不通文墨,怕是会污了公主府的清净。”
姜诲哪里听不出他拒绝的意思,但还是继续装傻道:“你的爹娘,本宫也当作爹娘,本宫自然不会嫌弃他们。秋实——命人去驸马家中,将钟老爷和老夫人接来。”
“殿下千金之躯,与我爹娘是云泥之别,这番话,往后切莫再提。”
总算答应了。
姜诲眉开眼笑,令云则安分地站在远处,静静望着她。
钟琮这位新科状元,出自寒微,双亲皆为寻常农人,至于以他的身份要怎么谋权篡位……这又牵扯到双亲其实并非血亲的事了。
好在暂时不必考虑太多,现在的时间节点上,她和钟琮的关系并没有到最坏的地步,姜诲只需要装着仍然喜欢他,等待故事慢慢展开就行。
钟琮爹娘到公主府后,姜诲特意前去迎接,真见到他们,却又愣了很久。
两位老人为常年的劳作佝偻了身体,苍老得看不出年纪,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眉宇间的局促不安,是姜诲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的神情,上一次见,大概还是她十几岁时照镜子,从自己脸上看到的。
剧本杀哪里有这么逼真的人物细节呢。
姜诲一开始就试图将所有角色都当作数据,在想到他们命运的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钟琮上前搀扶母亲,似乎惊讶于她会纡尊降贵到这儿亲迎,表情不再那么冷若冰霜,老妇人却不敢直接跟着他走,小心翼翼抬眸,目光从面前金冠华服的女子身上掠过,随即提起了手里头的东西。
一串用稻草绳紧紧捆着的、黑红油亮的熏肉。
“殿下,这是自家做的,您……”
“没见识的,公主殿下缺你这块肉吗?”老翁低声斥责,眉头纹路极深,“琮儿,我跟你娘说了十几回,她就是不听,非要丢人现眼。”
“你们是贵客,不要拘礼。”姜诲上前接过,拎着熏肉闻了闻,嗅到浓郁的烟火气,牵起嘴角,“我很喜欢呢。”
钟琮怔了怔,还未出声,她又道:“早叫人备了接风洗尘的席面,正缺一道菜,刚巧补上,秋实,拿去厨房。”
待侍女照做,姜诲便径直挽住老妇人,与她同行。
姜诲和钟琮真正决裂,其实并不是因为她移情别恋,冷落他、为令云欺负他,而是因为他养父母的死。
毕竟钟琮本来就对她没什么爱意。
不久之后,这对老夫妇会突发高热,与此同时,与姜诲相认的“救命恩人”令云,也将出现相同的病症。
姜诲听信谗言,认为这病是他们在外头染上的,又带进公主府,才害了令云,盛怒不已,请来御医为令云诊治,在他身边悉心陪伴,却对那边年事已高的老人不闻不问,放任自流。
钟琮跪在门外求她施以援手,只得来居高临下的讥讽。她甚至要他用自己的身体取悦她。在他心甘情愿卑躬屈膝、受尽折辱,换来御医诊治时,他的父母已经履行完炮灰的职责,在痛苦中西去了。
所以听到钟琮坐在她身边低声道谢的时候,姜诲的眼神都忍不住飘忽了一下。
钟琮的母亲李氏,是时下寻常农家女人的缩影,能干,纯朴,宽厚,和丈夫操劳一辈子,给了孩子出人头地的机会。
在剧情的边角,姜诲端详着她的笑容,觉得她如果真的就那么死了,谈什么恨海情天……按道理来说直接成纯恨了啊。
而且自己得遭雷劈吧。
忧心忡忡地把李氏夹来的菜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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