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岁岁呢,怎么这个点了还没做饭?”

李鹤鸣中午下班回来,见平时早该做好的午饭,现在却没做,就连小妹人都不知去了哪,便问正坐在桌边吹着风扇,手里还捧着一大块西瓜在吃的三妹。

堂屋后面长条桌上的录音机里,正放着“冬天里的一把火”。

李鹤鸣只觉得,堂屋里的温度似乎都被“这把火”烧高了好几度。

正沉浸听歌的李金玉摇了摇头,“我回来也没见着她,早上我头有些晕,让她收摊后去南大河摸点鲜鱼回来炖汤,再买个沙瓤的大西瓜,她把西瓜和菜倒是买回来了,人却不知跑哪去了,饭也没做,饿得我现在头更晕了。”

本来还想让三妹做午饭的李鹤鸣,一听说她头晕,就知道她老毛病犯了。

三妹打小身体就弱,父母在世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临终前让其他三个孩子,一定要多照顾着些她,李鹤鸣只能打消让她去做饭的念头。

这时正好见二妹李金玲也下班回来了,便让她去做饭。

“岁岁人呢,她又不上班,油条摊子最多十点就收摊了,怎么饭到现在还没做,不会又被琪琪那个臭丫头怂恿,去镇医院偷瞧那些下来实习的小大夫去了吧,真不知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有啥好瞧的。”

李金玲脾气本就暴躁,上午又在供销社跟顾客发生了点口角,刚才下班还被主任留下批评了一通,再加上天热,整个人都快炸了,正找不到出气口。

现在好了,不仅李鹤岁没如以往那般准时做好午饭,李鹤鸣竟还想让她来做饭,一向对他们有求必应,脾气又好的李鹤岁,自然就成了她的出气筒。

这大夏天的,坐着不动都热得冒汗,就别说去厨房做饭了,一顿饭做下来,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家里除了李鹤岁,没人会愿意去做。

李鹤鸣这个人,一向把钱和他们兄妹四个的名声看的很重,听了她这话,忙制止,“金玲,不许胡说,你这话要是被外人听见,岁岁和琪琪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先去做饭,等她回来我说她。”

李金玲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欠妥,但嘴上却说,“我不就在家说说吗,什么时候出去说过。”

李金玉眼见二姐暴脾气上来了,只得道:“要不我去做吧。”

李金玲见她面白如纸,强压下火气,“吃你的西瓜吧,我去做。”

说完她抬手把自己那头大波浪卷拢了拢,用套在手腕上的一根牛皮筋扎了起来,有些嫌弃的拿起本该专属于小妹的那条长围裙去做饭。

等她把午饭做好端上桌,李鹤岁才回来,她回来的时候,头发是湿的,身上的衣服也是湿的,湿衣服外面还套着雨衣,不过手里却没有鱼。

李鹤岁看向正等着她回来兴师问罪的三人,以往常挂在脸上的灿烂笑容消失了,这大夏天的,给人的感觉却冷飕飕的。

李金玲因为心里有气,并没注意她的变化,就等着她这个出气筒回来,“岁岁,你三姐不是说你去南大河摸鱼了吗,你摸的鱼呢,不会光顾着玩水,把你三姐交代的事给忘了吧?”

一向好脾气的李鹤岁,今天面对她的责问,却一句解释没有,径直去自己那间只放得下一张床的小隔间里,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

换了衣服出来,她去厨房装了一大碗米饭,大剌剌朝饭桌旁一坐,开始吃饭,无视脸色各异的三人。

李金玲没想到,她贪玩跑去玩水不做饭不说,还把他们仨当成了空气,顿时火冒三丈,“李鹤岁,这就是你对待哥姐的态度,你家教呢!”

李鹤岁依旧没说话,夹了一大块青椒炒黄茶干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后,还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味道不错。”

“这饭是我做的,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这饭你也别吃了。”

李金玲说着,就要去夺她手里的碗,却被李鹤岁轻松避开。

她端着碗站起来,垂目俯视李金玲,身上丝丝往外冒着冷气,“这米和菜都是我买的,就连这炒菜的油盐酱醋,还有煤和柴火,也都是我买的,我为什么不能吃?”

她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他们显然没想到,小妹会突然提这茬,家里的柴米油盐,包括电费和各种杂七杂八的生活开支,确实都是花小妹炸油条赚的钱。

小妹之所以会从初二那年就退学回来炸油条卖,是因为他们父母那年去县里时,双双出了车祸。

母亲送到医院,当夜就死了,父亲虽被抢救回来,人却瘫了,瘫在床上熬了三年,终还是走了。

父母出车祸的时候,李鹤鸣他们仨,都才刚参加工作,年纪最小的李鹤岁还在上初中。

最终他们父亲做了一个艰难的抉择,让当时还在上初中的老四退学回家照顾他,同时也照顾这个家。

在他们父亲看来,前头三个孩子,都是稳稳的铁饭碗,只有老四才上初二,将来能不能读出来还是个未知数,让她退学回家照顾自己和家里,在当时对他们家来说是损失最小的。

加上老四无论是痛了还是累了,都从不叫苦,整天跟个傻大姐似的乐呵呵的,像她这样的性子,即使不走读书这条路,端不上铁饭碗,也能顽强地活下去,并且不会心生怨怼,要是换作另外三个孩子中的任何一个,都很难保证这一点。

父亲的打算,李鹤鸣他们兄妹仨其实都知道,也都觉得这是当时最好的解决办法。

结果他们父亲还没提,小妹就自己背着书从学校回来了,从此照顾父亲和家里家外的琐事杂活,就都落在了她身上。

当时正好政策已经逐步放开,默许私人做些小买卖,小妹就用外婆在世时教过她的炸油条手艺,在供销社东墙根支了个炸油条的摊子,一边照顾瘫痪在床的父亲,一边赚钱补贴家用。

家里柴米油盐以及各项生活开支,从小妹的油条摊子支起来后,他们几个每个月除了出生活必需的各种票,钱从来一分没出过。

等父亲去世后,小妹也从来没跟他们仨提过生活费的事,更没对他们提过什么别的要求。

他们这些做哥姐的,也没觉得花小妹的钱有什么不妥,在他们看来,小妹年纪还小,现在虚岁才二十,又不爱打扮,最多就是跟着何琪琪那丫头,去镇医院那边瞧瞧那些下来实习的小大夫,或是夏天爱去南大河游个水摸个鱼啥的,不但不用花钱,还时常能让他们吃到新鲜的免费河鲜,她要钱有什么用。

倒是他们仨,已经二十好几了,都到了结婚成家的年纪,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只是今天,不知小妹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说出这样见外的话来。

李鹤鸣叹了口气,放缓语气说:“岁岁,你二姐脾气冲,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跟她计较什么。再说今天的事,确实是你有错在先,你明知你三姐头晕的毛病犯了,你不摸两条鱼赶紧回来炖汤给她喝,却偏偏在南大河玩水,你若真想玩,就不能等下午再去玩吗。”

从来不会和他这个大哥顶嘴的李鹤岁却说:“要是我没记错,大哥也会做饭,既然你知道二姐脾气冲,那你下班回来,为什么连顿饭都不愿做?”

说完她转头看向李金玉,“还有三姐你,你说你头晕病犯了,可我刚才去给你抓鱼回来的时候,路上碰见小霞姐,她怎么说你下午要和她换班,去县里买衣服,这头晕的毛病都犯了,还有精力坐车去县里买衣服?”

“李鹤岁,你今天吃枪药了!”

李金玉是他们向阳镇公认的镇花,因为她那张太过出众的脸,从小到大,还从来没听过一句重话,没想到有一天,向来对她有求必应的小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